潘越潜伏在“鬼市”边缘的芦苇丛中，浑身已被露水和河水浸透，但他依旧一动不动，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艘刚刚抵达的货船以及栈桥上的交易。

    栈桥上，几个穿着普通渔民服饰，但气质明显不同于寻常百姓的人，正在与货船上下来的领头人低声交谈。由于距离较远，潘越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能看到双方验看了货物（木箱被短暂打开了一条缝），然后栈桥上的人递过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看样子是金银。

    交易完成得很快，货船上的人没有多做停留，立刻驾船离开了“鬼市”，沿着来路返回。而栈桥上的人，则指挥着一些苦力模样的人，开始将木箱搬运到停靠在旁边的一艘中型客船上。这艘客船看起来颇为考究，不像寻常货船，船上也没有明显的标识。

    “他们要换船运输！”潘越心中暗道，“看来这‘鬼市’果然只是个中转点，真正的目的地还在后面。”

    他仔细观察那艘客船和接货的人。接货的首领是一个身材中等，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但动作干练，指挥若定。那些苦力虽然穿着破烂，但动作整齐划一，搬运重物毫不费力，显然也是经过训练的好手。

    “这些人绝不简单。”潘越将客船的特征和那些人的体貌特点默默记在心里。

    很快，所有木箱都被搬运上了客船。戴斗笠的男子警惕地扫视了一圈雾气朦胧的水面，似乎没有发现异常，这才一挥手，客船缓缓起航，但它并未驶向运河主航道，而是调转船头，向着芦苇荡更深处，一条更加隐秘狭窄的水道驶去！

    潘越心中一惊，那条水道极其狭窄，仅容一船通过，且岔路众多，地形复杂，跟踪难度极大。他当机立断，留下一名卫士继续监视“鬼市”动态，自己带着另一名卫士，利用芦苇丛的掩护，沿着岸边奋力追赶。同时，他再次发出了信号，通知在外围的齐虎。

    齐虎接到信号，立刻带人沿着河岸试图平行追踪，但客船进入的那片芦苇荡区域水道纵横，岸上荆棘密布，马匹难以通行，跟踪很快就失去了目标。

    “该死！”齐虎恨恨地捶了一下身边的树干，只得派人火速回城向李元芳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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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府书房。

    李元芳先后收到了潘越和齐虎传回的消息。

    “大人，情况有变。兵甲在‘鬼市’被转手到一艘中型客船上，客船随后驶入了芦苇荡深处一条极其隐秘的水道，潘越和齐虎都失去了目标。”李元芳向狄仁杰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

    狄仁杰听后，并未显得过于意外，他沉吟道：“对方如此谨慎，更说明这批兵甲的最终去向至关重要。那条隐秘水道，必然通往某个不为人知的据点，或者…某个重要人物的私密领地。”

    就在这时，曾泰也从宫中回来了，面带喜色：“恩师，陛下已下密旨，准许我们必要时调动右威卫协助，封锁相关河段。这是陛下的手谕。”说着，他呈上一封盖有皇帝宝玺的密信。

    狄仁杰接过密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有了陛下手谕，我们行事就方便多了。元芳，立刻让王孝杰大将军秘密来见我。”

    “是！”李元芳立刻派人去请王孝杰。

    曾泰又道：“恩师，学生还打听到一个消息。今日清晨，内卫府大阁领凤凰曾入宫觐见陛下，似乎在商议什么事情，具体内容不得而知。”

    “凤凰…”狄仁杰若有所思。

    不多时，王孝杰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狄府：“大帅，您找我？是不是要动手了？”他摩拳擦掌，显得迫不及待。

    狄仁杰将目前的情况和陛下的密旨告知了王孝杰，然后道：“孝杰，我需要你的右威卫立刻行动起来，但并非大张旗鼓。你派可靠之人，化装成渔民或者商贩，秘密排查城北三十里外运河岔道，尤其是芦苇荡区域的所有可疑水道、码头和庄园。重点查找一艘无明显标识，但看起来颇为考究的中型客船。记住，是秘密排查，绝不能打草惊蛇。”

    王孝杰拍着胸脯道：“大帅放心，包在末将身上！我手下儿郎对神都周边水系了如指掌，定能找到那艘鬼船！”

    “好！一有发现，立刻回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狄仁杰叮嘱道。

    “末将明白！”王孝杰领命，匆匆离去部署。

    王孝杰刚走，张环又进来禀报：“大人，监视李谦的兄弟回报，李谦今日下衙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一趟城西的‘听雨轩’茶楼，独自饮茶约半个时辰，期间未见与任何人接触，之后便回府了。”

    “听雨轩…”狄仁杰沉吟道，“看似正常，但独自饮茶半个时辰…元芳，你去查一下这个‘听雨轩’，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卑职立刻去查。”李元芳领命。

    就在李元芳准备离开时，门外卫士来报：“大人，内卫府大阁领凤凰求见。”

    狄仁杰、李元芳、曾泰三人对视一眼，都感到有些意外。凤凰此时来访，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