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环加强了对李谦和听雨轩的监视。李谦似乎并未察觉到危险临近，依旧每日准时到衙门点卯，处理公务，表现得与往常无异。只是，他眉宇间偶尔掠过的一丝焦躁，没能逃过经验丰富的监视者的眼睛。

    第二天下午，李谦再次来到了听雨轩。这一次，他没有直接上二楼的雅座，而是在一楼大堂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几样点心，看似悠闲地品茗。

    张环亲自在外围指挥，通过暗号将消息传递进去。扮作茶客的千牛卫注意到，李谦虽然看似在喝茶，但目光却不时地扫向门口和窗外，手指也在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是在等人。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个头戴斗笠，身穿粗布衣服，打扮得像是个普通脚夫模样的男子走进了听雨轩。他四下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李谦的桌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那“脚夫”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那“脚夫”没有再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竹筒，迅速塞到李谦手中，然后转身便走，整个过程不到十息时间。

    “目标已接触！传递物品！”扮作茶客的千牛卫立刻发出信号。

    守在外面的张环接到信号，立刻做了个手势。两名扮作路人的千牛卫不动声色地跟上了那个离开的“脚夫”，而另外两人则准备在李谦离开时进行跟踪。

    李谦拿到竹筒后，并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将其迅速收入袖中，又坐了片刻，才结账离开。他并没有回府，而是看似随意地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然后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就在他进入巷子，以为无人跟踪，正准备掏出竹筒查看时，早已埋伏在巷子两侧屋顶的千牛卫如同苍鹰搏兔般飞身而下，瞬间将其制住！另一名卫士迅速从他袖中搜出了那个竹筒。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李谦又惊又怒，挣扎着喊道。

    “李参军，狄阁老有请。”张环从巷口现身，冷冷地说道。

    李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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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府，侧厅。

    李谦被“请”到了这里，他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狄仁杰坐在主位，李元芳和曾泰分立两侧。

    “李参军，别来无恙。”狄仁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下官…不知狄阁老召见，有何指教？”李谦拱手道，声音有些干涩。

    狄仁杰没有绕圈子，直接拿出了那个从李谦身上搜出的竹筒，放在桌上：“李参军，可否解释一下，这是何物？”

    李谦的瞳孔猛地收缩，强笑道：“这…这只是下官一位友人托人带来的寻常信件…”

    “哦？寻常信件？”狄仁杰拿起竹筒，轻轻旋开盖子，从里面倒出了一卷小小的纸条。他展开纸条，只见上面用细密的笔迹写着一行字：“巢倾，速离，老地方见。”

    字迹娟秀，似乎出自女子之手。

    “巢倾，速离…”狄仁杰缓缓念出，目光如炬地盯着李谦，“李参军，这个‘巢’，指的是运河边的那个庄园吧？‘速离’？你是要离开神都？还是离开人世？这个‘老地方’，又是指哪里？”

    李谦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阁老！下官…下官冤枉啊！这…这定是有人陷害下官！”

    “陷害？”狄仁杰冷哼一声，将张鹏的供词副本扔到他面前，“那你自己看看，张鹏是如何指认你的！利用职权，为叛国逆党提供便利，传递消息！李谦，你身为朝廷命官，幽州参军，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看着张鹏那熟悉的画押和供词，李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涕泪横流：“阁老饶命！阁老饶命啊！下官…下官也是一时糊涂，受制于人啊！”

    “说！受何人所制？‘老爷子’究竟是谁？！”狄仁杰厉声喝道。

    “下官…下官也不知道‘老爷子’是谁啊…”李谦哭诉道，“一直都是莫度…是那个执事莫度与我联系…他掌握着下官…下官的一些把柄，威胁下官为他们做事…”

    “把柄？什么把柄？”

    “是…是下官早年在一桩旧案中，受人钱财，徇私枉法…证据落在了他们手里…”李谦不敢隐瞒，“他们逼我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们调运物资、打探消息提供掩护…那个听雨轩，就是莫度指定的联络点…”

    “这纸条是谁传给你的？”李元芳拿起那张纸条问道。

    “是…是‘听雨轩’的掌柜…他是莫度的人…这字迹…像是…像是蛇灵那个女人的…”李谦不确定地说道。

    “白素？”狄仁杰和李元芳对视一眼。白素果然还在暗中活动，而且似乎在通知李谦逃跑？她和莫度不是一伙的吗？为何要这么做？

    “那个‘老地方’是哪里？”狄仁杰追问。

    “是…是城北十里外，一座废弃的山神庙…”李谦彻底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