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那个李谦…”狄仁杰看了一眼门外，“他虽然胆小怕事，临阵反水，但也算间接立了功。暂且将他收监，严密看管，但不必用刑。他或许还能想起一些有用的细节。”

    “是！”

    “还有，”狄仁杰叫住正要离开的李元芳，“让张环继续盯紧‘听雨轩’，虽然掌柜的跑了，但那里或许还有我们未发现的线索。另外，通知王孝杰，右威卫的戒备不能放松，尤其是对北疆方向的监控，要确保万无一失。”

    “卑职遵命！”

    李元芳和曾泰领命而去，分头行动。书房内只剩下狄仁杰一人，他再次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从地狱归来的人…目标不止是皇位…”他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个可能的身影，但又逐一排除。

    先帝时期的废太子？不对，尸骨早已确认。

    高宗时期的权臣？似乎也未有假死脱身的记载。

    还是…前朝的余孽？隋炀帝的子嗣？或是…更早时期的人物？

    线索还是太少了。对手隐藏得极深，而且手段老辣，心思缜密。莫度、白素这样的核心人物，说舍弃就舍弃，毫不拖泥带水，可见其狠决。

    狄仁杰感到肩上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这个隐藏在幕后的“老爷子”，就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而他必须在这有限的线索和重重迷雾中，找出这条毒蛇的藏身之处，在其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之前，将其揪出来！

    他回到书案前，铺开纸张，拿起笔，开始将他所掌握的所有线索、人物关系、时间节点，一一罗列出来，试图从中找出那被隐藏的逻辑和破绽。

    邙山矿洞、鬼市、运河庄园、听雨轩…

    张鹏、莫度、白素、李谦…

    幽冥卫、蛇灵、突厥、北山狼主…

    东宫构陷、内卫疑云…

    还有那枚刻着“玄武”的玉佩…

    所有的点，似乎都若隐若现地指向那个神秘的“老爷子”。但他就像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事件之上，看得见其影响，却摸不着其本体。

    “假死…复活…巨大的仇恨…超越皇位的目标…”狄仁杰的笔在“目标”二字上重重圈了一下。

    什么样的目标，能超越九五至尊的诱惑？

    是毁灭？

    还是…重建一个截然不同的秩序？

    狄仁杰的脑海中，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但这个猜想太过惊世骇俗，连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实。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书架上的一本古籍，那是一部关于前朝宫廷秘闻的野史杂记。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难道…会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

    狄仁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了那本落满灰尘的杂记，急切地翻找起来。

    夜色更深，书房内的烛火，将狄仁杰时而凝重、时而恍然、时而震惊的身影，投映在墙壁上，摇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