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离宫后，立刻召集了李元芳和曾泰，将面圣的情况以及自己的进一步推断告知二人，当然，关于上官婉儿和杨政道的具体猜测，他依旧暂时按下，只强调了“老爷子”可能是前朝有影响力的余孽，且宫内可能存在隐患。

    “元芳，宫外调查的重心，除了之前提到的韩王旧部和疑似杨政道的势力，还要加一项。”狄仁杰神色严肃，“查一查近二十年来，各地，尤其是北疆、河西一带，是否有打着前隋旗号，或者尊奉某些隐秘‘先主’的教派、结社在活动。规模或许不大，但组织严密，资金来源不明。”

    李元芳立刻领会：“大人是怀疑，这些可能是‘老爷子’暗中培养的势力，用以聚集力量，散布影响？”

    “不错。”狄仁杰点头，“如此庞大的阴谋，绝非少数几个人能够完成，必然有底层的基础。这些散布在民间的暗桩，平时或许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却能发挥巨大作用。”

    “卑职明白！这就扩大排查范围！”李元芳感到了任务的艰巨，但也斗志昂扬。

    “曾泰。”狄仁杰又看向自己的学生。

    “学生在。”

    “你心思缜密，负责梳理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物证。尤其是从运河庄园缴获的那些书信，逐字逐句地推敲，看看有没有我们之前忽略的细节，比如特殊的用语习惯、隐晦的比喻、或者看似无关紧要的人名地名，这些都可能是破译对方身份和计划的关键。”

    “学生遵命！定当竭尽全力！”曾泰郑重领命。

    安排妥当后，狄府这台精密的“破案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李元芳调动了麾下千牛卫和八大军头的全部力量，甚至通过王孝杰，动用了部分可靠的右威卫关系网，将调查的触角伸向神都乃至整个北方的阴影角落。而曾泰则将自己关在档案室里，与堆积如山的卷宗和证物为伴，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时间在紧张的调查中又过去了两天。

    这天傍晚，李元芳风尘仆仆地赶回狄府，带来了新的进展。

    “大人，有重要发现！”李元芳甚至来不及喝口水，便急切地禀报道，“根据您的指示，卑职重点排查了北疆和河西的民间结社，发现了一个名为‘思隋社’的组织！”

    “思隋社？”狄仁杰目光一凝。

    “是！此社表面是一个文人雅士吟诗作赋、怀古论今的结社，成员多为一些不得志的文人、破落士族，以及一些地方豪强。他们定期聚会，谈论前隋旧事，感叹今不如昔，但并未有明显的反叛言行，因此并未引起官府太多注意。”李元芳语速很快，“但卑职发现，这个‘思隋社’的成立时间，大约在二十年前，其最初几位发起人，身份颇为可疑，似乎都与前隋旧部有些关联。而且，近几年来，此社的活动似乎变得频繁，资金来源也隐秘了许多。”

    “可有查到其核心成员，或者与神都这边的联系？”狄仁杰追问。

    “正在查！”李元芳道，“此社组织严密，核心成员身份隐藏极深。不过，卑职发现，幽州地区也有‘思隋社’的活动迹象，而且似乎与当地一些军械作坊的管事有过接触！”

    “幽州！”狄仁杰猛地站起身。幽州地处北疆，毗邻突厥，又是军事重镇，若“思隋社”或者说“老爷子”的势力渗透至此，其危险性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曾泰也拿着一封书信，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震惊和激动。

    “恩师！元芳！你们看这个！”曾泰将书信递给狄仁杰，“这是从莫度房中暗格找到的书信中，夹杂的一页残片，之前被黏在另一封信的背面，学生今日仔细剥离才发现的！”

    狄仁杰接过那张泛黄的残片，只见上面用一种罕见的密写药水写着几行小字，经过曾泰的处理已经显现出来：

    “…… 北山狼主已应允，待‘惊蛰’之雷响彻幽州，便可挥师南下…… ‘将军’已备好‘厚礼’，届时里应外合，幽州唾手可得…… 切记，‘影子’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惊蛰之雷？将军？厚礼？影子？”李元芳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这分明是要在幽州发动叛乱，勾结突厥南下啊！‘惊蛰’是一个时间代号！‘将军’…难道就是指那个‘老爷子’？或者他在幽州的内应？‘厚礼’恐怕就是指那些军械！而‘影子’…莫非就是指潜伏在宫中的内应？”

    狄仁杰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这页残片上的信息，与李元芳查到的“思隋社”在幽州的活动相互印证，指向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老爷子”的最终目标，或者说第一阶段目标，是夺取边陲重镇幽州！以此作为根基，引突厥入关，进而颠覆整个武周天下！

    “幽州…将军之秘…”狄仁杰喃喃道，他终于明白，这个单元案件为何名为“将军之秘”！这个“将军”，很可能就是隐藏在幽州军方内部，与“老爷子”勾结，准备在“惊蛰”之时献城叛国的内奸！

    “元芳，立刻备马！我们必须立刻赶往幽州！”狄仁杰当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