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局势稳定后，狄仁杰并未久留。王孝杰虽然伤势未愈，但已能处理军务，加之突厥新败，短期内不敢再犯，边关暂无大碍。狄仁杰将后续安抚、清查等事宜交由王孝杰和曾泰处理，自己则带着李元芳、张环、李朗以及部分千牛卫，押解着重要人犯苏宏、刘炳，启程返回神都。

    此番幽州之行，虽历经凶险，但成果显著。不仅粉碎了叛军献城、突厥南下的阴谋，揪出了内奸赵文翙，救回了王孝杰，更重要的是，摸清了幕后黑手“老爷子”的真实身份——前隋余孽杨政道，以及其在宫中的重要内应“影子”——极有可能就是内卫府大阁领凤凰。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去时轻松了许多，但狄仁杰的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李元芳看出狄仁杰的心事，驱马靠近，低声道：“大人，是在担心回京之后，凤凰那边…”

    狄仁杰微微颔首，目光望着官道前方扬起的尘土，沉声道：“凤凰身份特殊，深得陛下信任，若无铁证，动她不易。而且，杨政道依然在逃，此人隐忍二十余载，所图甚大，绝不会因幽州一役的失败而罢手。我等回京，恐有更大的风波。”

    李元芳握紧了缰绳，坚定道：“任凭他风波再大，卑职誓死护卫大人周全，定将这些魑魅魍魉一网打尽！”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有元芳在，本阁自是安心。”

    数日后，狄仁杰一行抵达神都。皇帝武则天早已收到八百里加捷报，对狄仁杰等人褒奖有加，特旨允其休沐一日，再行陛见。

    狄仁杰回到府中，顾不上休息，立刻召集了留在神都的沈涛、潘越、肖豹、仁阔、杨方、齐虎等军头，询问他离开期间神都的动向。

    沈涛禀报道：“大人，您离京后，卑职等遵照您的吩咐，暗中监视与‘思隋社’有牵连的几家商铺和人员，发现他们近来活动明显减少，似乎有所警觉。另外，内卫府那边…凤凰大阁领一切如常，每日入宫当值，并无异动。”

    “一切如常？”狄仁杰沉吟道，“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玄机。杨方，你那边呢？可曾发现杨政道的踪迹？”

    杨方负责外围侦察，摇头道：“卑职带人查访了神都左近可能藏匿的前朝余孽据点，包括几处前朝废弃的王府、庄园，均未发现杨政道的踪迹。此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狄仁杰并不意外，杨政道能隐藏二十多年，其谨慎和狡猾可见一斑。

    “齐虎，宫中有无异常消息？”

    齐虎掌管通信，消息灵通，回道：“宫中近来倒是平静。只是…前两日，太子殿下因一件小事，被陛下申饬了几句，闭门思过三日。另外，凤凰大阁领前日曾单独觐见陛下，具体所为何事，不得而知。”

    太子被申饬？凤凰单独觐见？狄仁杰心中微微一动，这两件事看似无关，但在如今敏感的时局下，任何风吹草动都值得警惕。

    “看来，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些人也没闲着。”狄仁杰冷笑一声，“元芳，将苏宏和刘炳秘密移交南衙，派我们的人严加看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曾泰那边整理好的证供，也一并封存，待我面圣时呈报。”

    “是！”

    休沐一日后，狄仁杰入宫觐见。

    长生殿内，武则天端坐于龙椅之上，虽已年过五旬，但威仪日盛，凤目开阖之间，精光闪烁。她看着殿下风尘仆仆却依旧精神矍铄的狄仁杰，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怀英，辛苦了。幽州之事，你处理得很好，不仅保全了城池，稳定了边关，更是揪出了内奸，救回了王孝杰，大涨我朝廷声威！”武则天声音清越，带着赞许。

    “此乃老臣分内之事，仰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方能化险为夷。”狄仁杰躬身回道，语气谦逊。

    “好了，在你面前就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武则天摆了摆手，“奏疏朕已看过，详情朕已知晓。那个‘老爷子’，果然是前隋的孽种杨政道？”

    “回陛下，根据苏宏等人的供词以及诸多线索印证，基本可以确定，幕后主使正是杨政道。”狄仁杰沉声道，“此人隐忍多年，勾结突厥，网络党羽，其志非小。”

    武则天凤目含威，冷哼一声：“跳梁小丑，痴心妄想！朕能坐这天下，就不怕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怀英，给朕彻查！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老臣遵旨。”狄仁杰应道，略微停顿，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只是…此案似乎还牵扯到朝中一些…位高权重之人，查起来，恐有掣肘。”

    武则天目光一闪，锐利的眼神看向狄仁杰：“怀英，你指的是…内卫府？凤凰？”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陛下圣明。此案诸多关节，消息传递极其迅速，若非身居高位、消息灵通之人，难以办到。而且，在幽州缴获的密信中，曾隐晦提及‘影子’至关重要。老臣只是依理推断，并无实据。”

    武则天沉默了片刻，殿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