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潜朔夜

    神都的清晨，阳光穿透了昨夜的阴霾，洒在巍峨的宫墙之上。大雁塔下的惊天阴谋被挫败，杨政道及其党羽被一网打尽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朝野。武则天在紫宸殿闻听狄仁杰详细奏报后，良久沉默，最终长长叹了口气，既感欣慰，又觉后怕。

    “怀英啊，”武则天看着殿下风尘仆仆却目光炯炯的狄仁杰，语气中带着少有的感慨，“若非你与元芳、曾泰等人洞烛机先，穷追不舍，这神都…恐怕已是一片焦土了。朕，再次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狄仁杰躬身道：“陛下言重了。此乃臣等分内之事，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方能化险为夷。”

    武则天摆了摆手：“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此乃朝廷法度。狄仁杰、李元芳、曾泰，侦破逆案，保全社稷，功在千秋。着，狄仁杰晋爵梁国公，实封五百户；李元芳擢升右威卫大将军，仍领检校千牛卫大将军职，赏绢千匹；曾泰迁洛州刺史，赏绢五百匹。张环、李朗等八大军头及此番有功卫士，皆由兵部论功行赏，重重犒劳！”

    “臣等，谢陛下隆恩！”狄仁杰、李元芳、曾泰齐声拜谢。

    “至于逆犯杨政道、凤凰及其一众核心党羽，”武则天语气转冷，凤目含威，“罪大恶极，罔顾人伦，意图倾覆社稷，戕害生灵…着，即日押赴西市，明正典刑，枭首示众！其余从犯，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臣遵旨。”狄仁杰沉声应道。

    “内卫府经此一役，损失惨重，凤凰伏法，大阁领一职空缺…”武则天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殿内众臣，“朕意，由原内卫府二阁领，寒光，暂代大阁领一职，整顿内卫，肃清余孽。”

    “陛下圣明。”众臣附和。

    退朝之后，狄仁杰一行人走出宫门，李元芳摸了摸新换上的右威卫大将军官服，显得有些不太自在，嘀咕道：“这官越做越大，怕是以后更要谨言慎行了。”

    曾泰闻言笑道：“元芳啊，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大将军之位，多少人梦寐以求呢！”

    李元芳苦笑道：“曾兄，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还是习惯跟着大人查案，这大将军的职责…唉，想想就头疼。”

    狄仁杰看着李元芳的模样，不禁莞尔：“元芳，职位越高，责任越大。陛下这是信重你。至于查案，只要你愿意，我这把老骨头还需要你护卫左右呢。”

    李元芳立刻精神一振：“那是自然！卑职定当护卫大人周全！”

    狄仁杰笑了笑，随即面色转为凝重：“杨政道一案虽了，然则朝局看似平静，水下却依旧暗流涌动。陛下擢升寒光暂掌内卫，亦是不得已之举。内卫府经此动荡，需要时间恢复元气。而我们…”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也该回幽州了。王孝杰那边，催问都督府修缮进度的文书已经来了好几封了。”

    曾泰点头：“是啊恩师，幽州乃北地重镇，不可久离。只是不知，此番回去，是否又能得几日清闲。”

    狄仁杰目光深邃，轻轻捋了捋长髯：“清闲？只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

    数日后，狄仁杰一行辞别皇帝，离开神都，返回幽州。一路无话，不一日便抵达了幽州城。

    右威卫大将军王孝杰早已得信，亲自率众在城外迎接。见到狄仁杰车驾，王孝杰大步上前，声若洪钟：“大帅！您可算回来了！末将可是日日盼，夜夜想啊！”

    狄仁杰笑着下车，扶住正要行礼的王孝杰：“孝杰啊，多日不见，你这嗓门是越发洪亮了。幽州一切可好？”

    王孝杰咧嘴笑道：“托大帅的福，一切安好！就是…就是都督府修缮那边，出了点小岔子，正等着大帅回来定夺呢！”

    “哦？”狄仁杰眉头微挑，“什么岔子？”

    王孝杰收敛了笑容，压低了些声音：“前几日在清理旧都督府地基，准备重建的时候，工人们…挖出了一些东西。”

    “何物？”

    “几具枯骨，看甲胄制式，是前朝的。还有…”王孝杰凑近了些，语气带着一丝怪异，“还有一道布幡，上面用血写着些大逆不道的诅咒之言，是针对…陛下的。”

    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巫蛊血幡？”

    王孝杰重重点头：“正是！末将一看就知道这事不简单，立刻封锁了现场，严禁消息外泄，就等大帅您回来处置！”

    狄仁杰沉吟道：“做得对。此事非同小可，一旦传扬出去，必生事端。元芳，曾泰。”

    “在！”李元芳和曾泰应道。

    “随我立刻前往都督府旧址查看。”狄仁杰当机立断，“孝杰，你派人继续封锁现场，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末将遵命！”

    废弃的幽州都督府旧址，一片狼藉，工料堆积，但核心区域已被王孝杰派兵严密把守。狄仁杰等人来到挖掘出异物的大坑旁，坑内泥土犹新，几具身披残破前隋明光铠的枯骨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