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难道是指内卫？或者…是寒光？”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此事暂且存疑，或许是故布疑阵。曾泰，信笺的来源查得如何？”

    曾泰回道：“学生询问了幽州城内几家大的纸坊和文玩店，那种带暗纹的笺纸，并非市面流通之物，据一位老掌柜说，像是…像是官坊特制，主要用于…用于宫内和少数得到赏赐的重臣府邸。”

    “官坊特制…”狄仁杰轻轻重复着，目光变得更加幽深。这似乎进一步印证了与“宫里”的关联，但范围依然很大。

    王孝杰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急道：“大帅，这又是宫里又是官坊的，难道这伙逆贼，还能跟洛阳扯上关系？”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孝杰，对青云观的搜查，还有其他发现吗？”

    王孝杰道：“回大帅，除了那间密室，在几间道士的卧房里也搜出了一些兵刃和夜行衣，还有少量金银。另外，在后院地道入口附近，发现了这个。”他递过来一块小小的、不起眼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条隐藏在云雾中的龙，只露出片鳞半爪。

    “这是何物？”李元芳接过木牌，仔细端详。

    狄仁杰看了一眼，道：“这似乎是某种信物或者标识。元芳，你收好，或许日后有用。”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个神秘的“柳”，以及她背后可能存在的、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慕容鹤、钱不通、玄诚子，还有那个可能存在的“宫里”的内应…

    “醉月楼…柳明烟…”狄仁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位花魁娘子了。”

    他看向李元芳：“元芳，你随我去醉月楼。张环、李朗，你们带几个人，换上便服，在醉月楼周围暗中布控。沈涛、潘越，你们设法潜入醉月楼内部，暗中查探，注意有无密室、暗道，以及柳明烟与何人来往。”

    “卑职遵命！”众人领命。

    狄仁杰又对曾泰和王孝杰道：“曾泰，你继续追查信笺和慕容鹤、钱不通的详细动向。孝杰，你负责看守青云观和所有擒获人犯，同时，加派人手，严密监视慕容鹤和钱不通的府邸，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安排妥当后，狄仁杰便带着李元芳，乘坐马车，径直往城南的醉月楼而去。

    醉月楼是幽州最大的乐坊，此时华灯初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楼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莺歌燕语，觥筹交错，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狄仁杰与李元芳依旧是便服打扮，要了一个二楼的雅间，点了些酒菜，看似是来寻欢作乐的客人。李元芳有些不自在地坐在狄仁杰身旁，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元芳，放松些，莫要让人看出破绽。”狄仁杰微笑着低声道，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却并未饮用。

    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老鸨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哎呦，两位爷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吧？需要叫几位姑娘来陪酒吗？”

    狄仁杰摆了摆手，和气地说道：“不必了。老夫听闻醉月楼的柳明烟姑娘色艺双绝，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请柳姑娘过来献上一曲？”

    老鸨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位爷，实在不巧。明烟姑娘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正在房中休息，不见客。要不，我给二位爷叫别的姑娘？我们这儿的翠云、红袖，也都是极好的……”

    狄仁杰闻言，与李元芳对视一眼，心中起疑。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他们找上门的时候病了？

    李元芳会意，沉着脸，将一锭不小的银子放在桌上，冷声道：“我家主人远道而来，慕名已久，只为听柳姑娘一曲。这点心意，妈妈行个方便。”

    老鸨看到银子，眼睛一亮，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苦着脸道：“这位爷，不是妈妈我不懂事，实在是明烟姑娘吩咐了，今日谁都不见。她那个脾气……唉，要不，您二位明日再来？”

    狄仁杰心中疑窦更甚，他站起身，淡淡道：“既然柳姑娘身体不适，老夫略通医理，可否让老夫前去探视一番？或许能帮上点忙。”

    老鸨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姑娘家的闺房，怎好让外客进去？这不合规矩……”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那琴声初时婉转低回，如泣如诉，忽而拔高，变得清越激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抵人心。

    楼内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美妙的琴声所吸引。

    狄仁杰和李元芳也凝神细听。李元芳对音律不甚了了，只觉得这琴声好听，但狄仁杰却微微蹙起了眉头。他精通音律，听出这琴声之中，似乎隐隐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之意？并非那致幻药物般强烈，却像是在轻轻拨动着听者的心弦，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这是何人在弹琴？”狄仁杰问道。

    老鸨连忙答道：“这就是明烟姑娘在弹琴啊！虽说她身子不适不见客，但在自己房里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