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笑声中听不出丝毫暖意：“怀英啊怀英，你果然还是问到了他。”

    她站起身，缓缓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依旧有些混乱的庭院，背影显得有些莫测高深。

    “寒光，是朕的人。”武则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或者说，朕一直以为，他是朕最锋利的刀，最忠诚的盾。”

    狄仁杰心中一震，果然如此！

    “陛下派他潜入‘龙潜会’？”

    “不错。”武则天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狄仁杰，“朕早就察觉到朝中有一股暗流涌动，与前朝余孽有关，其核心就在幽州。所以，朕派出了寒光，赋予他临机专断之权，命他不惜一切代价，打入其内部，获取信任，摸清其全部阴谋，并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所以，他向我们隐瞒消息，甚至传递一些有利于慕容鹤的情报，都是为了取信于对方？”狄如燕忍不住问道。

    “理应如此。”武则天点了点头，但眉头却微微蹙起，“只是…慕容鹤最后的行为，和他未说完的话，让朕觉得…事情或许并非完全如朕所料。”

    狄仁杰沉声道：“陛下，臣怀疑，慕容鹤并非‘龙潜会’真正的首领。或者说，他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魁首’，而真正的掌控者，另有其人！此人利用慕容鹤的身份和野心，策划了这一切，而慕容鹤可能在最后时刻察觉到了什么，或者与真正的首领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这才导致了他在宴会上那看似矛盾的举动——既发动了叛乱，又在关键时刻‘舍身救驾’！他临死前想揭露的，恐怕就是那个真正掌控一切的人——寒光！”

    “你的意思是…寒光背叛了朕？”武则天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整个后堂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臣不敢妄断。”狄仁杰躬身道，“但慕容鹤之死，太过蹊跷。苏无痕的目标明确是陛下，以他的身手和暗器功夫，若要杀慕容鹤灭口，完全可以选择其他方式，为何偏偏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种看似‘误伤’的方式？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目的就是阻止慕容鹤说出真相，同时还能为他博得一个‘忠臣’的名声，混淆视听！而能有资格、有能力安排这一切的，只有那个深得慕容鹤信任，并且能指挥或者说影响苏无痕行动的——寒光！”

    就在这时，王孝杰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大帅！陛下！找到了！在慕容鹤书房暗室的夹墙里，找到了这个！”

    木盒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厚厚一叠信函。

    狄仁杰快步上前，拿起最上面几封迅速浏览。这些信件的字迹与之前发现的都不同，更加沉稳老辣，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信中的内容，不再是简单的指令，而是涉及“龙潜会”的核心机密、人员安排、资金调动，甚至包括如何利用慕容鹤的身份遮掩，如何引导狄仁杰的侦查方向等等！

    而落款处，并非姓名，而是一个淡淡的、用特殊朱砂绘制的印记——一柄隐藏在阴影中的短剑，剑锋上折射着一缕冰冷的光华。

    寒光！

    这些信，才是真正的“龙潜会”首领与慕容鹤的通信！而那个首领，赫然就是深受皇帝信任的内卫府大阁领——寒光！

    他才是潜伏最深、策划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利用慕容鹤的前朝宗室身份和幽州司马的职权作为掩护，自己则隐藏在暗处，一边向女皇表忠心，一边策划着弑君复辟的惊天阴谋！慕容鹤至死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寒光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所以他临死前才会那般不甘和愤怒，想要揭露寒光的真面目！

    “好！好一个寒光！”武则天怒极反笑，凤目之中杀机毕露，“朕待他不薄，他竟然…竟然敢如此欺瞒于朕！”

    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彻底散尽。所谓的“龙潜会”，真正的核心并非慕容鹤，而是那个一直隐藏在皇帝身边，扮演着忠诚卫士角色的内卫府大阁领——寒光！

    “陛下息怒。”狄仁杰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立刻缉拿寒光！他此刻定然已知计划失败，必会设法潜逃！”

    武则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滔天怒火，恢复了一代女皇的冷静与果决：“怀英，朕命你全权负责，缉拿逆贼寒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遵旨！”狄仁杰躬身领命，眼中寒光凛冽。这场幽州谜影，终于到了最终收网的时刻。只是不知道那个狡猾如狐、隐藏至深的寒光，此刻又藏身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