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后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武则天那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命令犹在耳边回荡，带着凛冽的杀意。狄仁杰领旨，神色凝重。真相虽已浮出水面，但最大的隐患——寒光，却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幽州的暗影之中。

    “怀英，你有何打算？”武则天坐回榻上，目光灼灼地盯着狄仁杰。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陛下，寒光身为内卫府大阁领，对朝廷的缉捕手段了如指掌，其人心思缜密，狡诈异常。此刻他必然已警觉，若贸然大规模搜捕，恐打草惊蛇，逼其狗急跳墙，或彻底隐匿，再难寻觅。”

    “那依你之见？”

    “需明暗两条线并行。”狄仁杰分析道，“明面上，由王孝杰将军率右威卫，以肃清‘龙潜会’余孽、加强城防为由，封锁各城门，严查出城人员，并对幽州城内所有‘龙潜会’已知据点进行扫荡，造成巨大压力，使其不敢轻易露头，亦切断其与外界的部分联系。”

    王孝杰立刻抱拳：“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定叫那逆贼插翅难飞！”

    “且慢，孝杰。”狄仁杰叫住他，“动作要大，声势要足，但要内紧外松。尤其注意内卫在幽州的暗桩据点，寒光很可能利用他内卫的身份寻求庇护或传递消息。”

    “明白！”王孝杰领命，风风火火地去了。

    狄仁杰继续道：“暗地里，元芳，你亲自带领八大军头，挑选精锐千牛卫，换上便装，秘密排查。重点有三：其一，查访寒光在幽州可能拥有的秘密宅邸、仓库，他经营多年，绝不可能没有藏身之处；其二，严密监控四海商号的产业，尤其是仓库、码头，钱不通失踪，寒光若想潜逃或转移，可能需要钱财支持；其三，留意醉月楼的动向，柳明烟虽失踪，但那里曾是重要情报枢纽，或能发现蛛丝马迹。”

    李元芳眼中精光一闪，拱手道：“卑职遵命！定不辱命！”他转向狄如燕，“如燕，你心思细，随我一同行动，或许能发现些我们忽略的细节。”

    狄如燕点头：“好！”

    曾泰上前一步：“恩师，那学生能做些什么？”

    狄仁杰看着他：“曾泰，你立刻回去，调集洛州府衙所有可靠的书吏、仵作，将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关于‘龙潜会’、慕容鹤以及寒光的卷宗、物证，重新梳理一遍，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往来文书、账目，看看能否找到之前遗漏的，关于寒光真实身份或他与其他成员特殊联系的线索。记住，要秘密进行，不得走漏风声。”

    “学生明白！”曾泰也领命而去。

    众人各自领命散去，后堂内只剩下狄仁杰与武则天。

    武则天看着狄仁杰，缓缓道：“怀英，你似乎还有疑虑？”

    狄仁杰微微颔首：“陛下明鉴。臣确实还有一些想不通的关节。寒光既是‘龙潜会’真正的首领，他为何要策划这场看似必然失败的都督府刺杀？仅仅是为了弑君？还是有其他更深层的目的？慕容鹤这颗棋子，他用得极为顺手，为何要在最后关头，用如此明显的方式将其灭口？这岂不是自断臂膀，也暴露了他自己？”

    武则天凤目微闪：“你的意思是？”

    “臣怀疑，寒光的目的，或许并不仅仅是复辟李唐，或者刺杀陛下那么简单。”狄仁杰沉声道，“他可能还有更大的图谋。慕容鹤知道的，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所以寒光必须让他闭嘴。而这场刺杀，也许本身就是一场烟雾，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行动。”

    “真正的行动？”武则天蹙眉。

    “这只是臣的猜测，尚无实证。”狄仁杰道，“当务之急，是找到寒光。”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进来，呈上一封密信：“陛下，狄公，内卫府加急密报。”

    武则天接过，拆开一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将信递给狄仁杰：“怀英，你看。”

    狄仁杰接过信笺，只见上面写着：内卫府大阁领寒光，三日前以密查幽州事务为由，离开神都，至今未归，行踪不明。其随身携带陛下钦赐金牌，可调阅各州机密卷宗，通行无阻。

    “三日前…”狄仁杰眼中寒光一闪，“也就是说，在都督府宴会之前，他就已经离开了神都，来到了幽州！他并非在事发后才潜逃，而是早就潜伏在暗处，亲自指挥了这一切！”

    ……

    幽州城，南市，一家不起眼的药材铺后院。

    地下密室内，烛火摇曳。一个身着普通青色布袍，面容平凡无奇，丢入人海绝难再认出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地看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幽州及周边舆图。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儒雅，与“龙潜会”魁首、内卫府大阁领的显赫身份格格不入。他，就是寒光。

    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主上，王孝杰已封锁四门，右威卫正在全城搜捕‘龙潜会’余党。李元芳带领千牛卫便衣，正在暗中查探我们的据点。”

    寒光仿佛没有听见，手指轻轻点在舆图上的一个位置——幽州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