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又称安远门，是幽州城通往北方草原和长城关隘的主要通道。平日里，这里商队络绎不绝，驼马成群，充斥着各色口音的胡商和中原客商，是幽州最繁华喧闹的城门之一。然而，在王孝杰下令戒严、李元芳派出暗探之后，此地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右威卫的军士盔明甲亮，严格盘查着每一支想要出城的队伍，尤其是大型商队和货运车辆。暗地里，张环、沈涛等人则扮作苦力、小贩，混迹在人群中，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李元芳和狄如燕则坐镇在北门附近一家由千牛卫暗中控制的茶楼二楼雅间，透过窗户，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城门附近的动静。

    “元芳，你看那边。”狄如燕指向城门内侧的一处货栈。几个伙计正忙着将一些用麻布覆盖的箱笼装上马车，动作看似寻常，但那麻布覆盖的形状，以及伙计们偶尔流露出的警惕眼神，引起了狄如燕的注意。

    李元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点头：“沈涛已经带人盯上那家货栈了。据查，那家货栈明面上是做皮货生意，背地里与四海商号有些不清不楚的往来。”

    这时，张环快步走上楼来，低声道：“将军，有发现。一个时辰前，有一支小型驼队进了城，驼背上驮着的货物，用的正是那种特制的油布包裹！现在那支驼队就在城西的‘悦来客栈’落脚。”

    李元芳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来了！看清楚有多少人？货物有多少？”

    张环回道：“驼队规模不大，只有五峰骆驼，八个伙计，领头的是个满脸风霜的胡商打扮的老者。货物都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但看骆驼负重不轻。”

    “悦来客栈…”李元芳沉吟道，“那是四海商号经常接待外来客商的据点之一。元芳，你带几个人，密切监视悦来客栈，尤其是那支驼队和那个胡商老者。没有我的命令，切勿打草惊蛇。”

    “卑职明白！”张环领命而去。

    李元芳对狄如燕道：“如燕，我们再去一趟四海商号的总号。既然驼队来了，钱不通又失踪，商号内部定然有人接应。或许能从那里找到突破口。”

    四海商号总号位于幽州城最繁华的南市大街，门面气派，即便东家钱不通下落不明，铺面依旧在正常营业，只是伙计管事们的脸上，多少带着些惶然不安。

    李元芳和狄如燕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后巷，找到了商号的后门。后门处颇为安静，只有几个仆役在搬运些日常用物。

    “元芳，你看那个人。”狄如燕悄声指向一个刚从后门出来，穿着体面管事服装，神色匆匆的中年男子。那男子左右张望了一下，便快步向城西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正是悦来客栈所在。

    “跟上他。”李元芳低声道。

    两人远远辍在那管事身后。那管事十分警觉，专挑人多眼杂的小巷穿行，时不时突然回头观望。幸得李元芳和狄如燕身手高强，经验丰富，始终未被发现。

    七拐八绕之后，那管事果然来到了悦来客栈的后门。他没有进去，而是与一个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做伙计打扮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了过去。那伙计接过布包，点了点头，迅速返回了客栈内。管事则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转身沿原路返回。

    “他们交换了东西。”狄如燕道。

    李元芳当机立断：“如燕，你继续跟着那管事，看他回商号后与何人接触。我进去看看那伙计把东西交给了谁。”

    “好，你小心。”狄如燕答应一声，悄然跟上了那名管事。

    李元芳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如同普通投宿的客人一般，从悦来客栈的正门走了进去。客栈大堂人声嘈杂，各色人等混杂。李元芳目光一扫，便看到刚才那个伙计正快步走向二楼的一间上房。

    李元芳不动声色，要了一间与那目标房间相邻的客房。上楼时，他刻意放缓脚步，耳朵捕捉着隔壁的动静。

    只听那伙计在隔壁敲门，低声道：“掌柜的，东西取来了。”

    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进来。”

    门开了又关上。李元芳屏息凝神，将耳朵贴近墙壁。他的内力深厚，耳力远超常人，能隐约听到隔壁的对话。

    “……这是城内最后的信物和部分清单……”是那伙计的声音。

    “……嗯，做得好。告诉下面的人，今夜子时，老地方，按计划行事。这批‘货’必须准时送出城……”这是那个被称为“掌柜”的老者声音，正是张环描述的胡商老者。

    “……可是掌柜，如今四门盘查甚严，尤其是北门，右威卫的人盯得很紧……”

    “……无妨，我自有安排。记住，子时，一刻也不能耽搁……”

    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查看那布包里的东西。

    李元芳心中凛然：“今夜子时…老地方…送出城…” 这无疑证实了狄仁杰的判断，寒光一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