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商号货栈的厮杀尘埃落定，留下的却是一地谜团。死士尽数自戕，密道出口被封，转移的物品不知所踪，唯一的收获是确认了寒光一党仍在负隅顽抗，且行动迅捷，组织严密。

    李元芳命人将货栈彻底搜查，不放过任何角落。狄如燕则细致地检查那些空箱笼，试图找出些许线索。

    “元芳，你看这个。”狄如燕从一个箱笼的角落缝隙里，拈起一小片暗黄色的、质地特殊的碎屑，触手有些滑腻，带着一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李元芳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蹙：“这不是普通的油纸，也不是皮革…倒像是…”

    “像是用某种鱼鳔或者特殊胶质处理过的油布。”狄如燕接口道，她曾在蛇灵见过类似用于防水防潮的材料，“用来包裹需要长途运输，且怕潮湿的贵重物品，最合适不过。”

    “贵重物品…”李元芳沉吟道，“钱财？还是…文书？”

    这时，沈涛从密道入口处有所发现：“将军，您看这里。”他指着密道石阶上一处不甚明显的刮痕，“这痕迹很新，像是沉重箱笼拖拽时，边角磕碰留下的。看这深度，里面的东西分量不轻。”

    张环也过来禀报：“将军，我们在库房最里间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是空的，但留下了清晰的印痕，形状大小…像是存放印信或者令牌的盒子。”

    线索零碎，却都指向寒光一党正在紧急转移某些极其重要的事物——可能是庞大的资金，也可能是关乎其组织命脉的凭证、名单。

    李元芳不敢怠慢，立刻带着那片特殊的碎屑和发现的情况返回都督府向狄仁杰禀报。

    都督府书房内，灯烛明亮。狄仁杰正与曾泰一起，翻阅着从慕容鹤府邸查抄来的、尚未仔细甄别的文书卷宗。听到李元芳的汇报，狄仁杰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特殊的油布…沉重的箱笼…存放印信的暗格…”狄仁杰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元芳，如燕，你们做得很好。这些线索看似不起眼，却至关重要。”

    他拿起那片碎屑，仔细端详：“这种材质，并非中原常见。主要用于海外贸易或者极北苦寒之地的物资保存。四海商号经营广泛，有此类物品不奇怪，但在此刻出现，说明他们转移的东西，或许并非仅仅用于幽州城内。”

    “大人的意思是，寒光可能想将这些东西运出城，甚至运出关？”李元芳问道。

    “极有可能。”狄仁杰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幽州舆图前，“孝杰封锁四门，盘查严密，大规模运输绝无可能。但若是化整为零，或者通过我们尚未发现的隐秘渠道呢？”

    他目光扫过舆图，最终停留在北门方向：“北门，通往长城关隘，出关便是契丹、突厥等部族活动区域。若寒光真有大图谋，关外或许是他的目标，也是他最好的藏身和卷土重来之地。”

    曾泰疑惑道：“恩师，寒光乃内卫府大阁领，身份显赫，他若逃往关外，岂不是自绝于朝廷？他能有什么图谋需要借助外族？”

    狄仁杰缓缓道：“这正是此案最令人不安之处。若他仅仅是为了复辟李唐，拥立一位李氏宗室即可，何必铤而走险与虎谋皮？除非…他所图者更大，甚至不惜引狼入室，祸乱中原。慕容鹤前朝宗室的身份，或许只是他用来笼络人心的一面旗帜，他寒光自己，未必真心想恢复李唐。”

    此言一出，李元芳和曾泰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寒光的野心超越了权臣，甚至超越了皇位之争，那将是何等可怕的局面？

    “元芳，”狄仁杰吩咐道，“你立刻增派人手，重点监控北门一带。明哨暗哨结合，对所有出入人员，尤其是商队、货运车辆，进行最严格的检查。那片油布碎屑，让画师摹绘下来，分发给各城门守军和我们的暗探，留意是否有使用类似材料包裹的货物。”

    “卑职明白！”李元芳领命，又道，“大人，那四海商号的其他产业…”

    “继续查！”狄仁杰斩钉截铁，“钱不通失踪，四海商号群龙无首，正是我们顺藤摸瓜的好时机。但要小心，寒光很可能在其中设下陷阱。让张环、李朗他们行动时务必谨慎，以探查为主，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是！”

    李元芳转身欲走，狄仁杰又叫住他：“等等。让如燕留下，我还有些事情要问她。”

    李元芳看了狄如燕一眼，点头离去。曾泰也识趣地退下，继续去整理卷宗。

    书房内只剩下狄仁杰与狄如燕。

    “如燕啊，”狄仁杰和蔼地看着她，“你心思细腻，观察入微，方才在货栈，除了那碎屑，可还发现其他不寻常之处？比如那些死士的兵刃、衣着、习惯动作，或者货栈内是否有与醉月楼、青云观相关的事物？”

    狄如燕凝神思索片刻，道：“叔父，那些死士的兵刃制式统一，并非军中样式，也不同于寻常江湖门派，倒像是…统一打造的死士装备。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年训练的结果。至于货栈内，并未发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