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得了狄仁杰的将令，毫不迟疑，立刻点齐张环、李朗、沈涛、肖豹四名军头，并二十名精干千牛卫，换上便装，趁着夜色直奔醉月楼后巷。

    夜色下的后巷远比前街清冷，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堆散发的酸腐气。

    “沈涛，肖豹，你们各带五人，从巷子两头向内仔细搜索，注意任何可疑的气味、声音或痕迹。张环、李朗，随我居中策应。”李元芳低声吩咐，众人立刻分散行动。

    狄如燕也跟在一旁，她的嗅觉灵敏，是追踪那特殊药味的关键。她深吸了几口气，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混杂的各种味道。

    巷子两旁是高高的院墙，有些是醉月楼和其他商铺的后院，有些则是民居。大部分门窗都紧闭着，寂静无声。

    搜索进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并无明显发现。就在李元芳考虑是否要扩大范围时，狄如燕突然停下脚步，示意众人噤声。

    “那边…有很淡的味道飘出来。”狄如燕指向巷子中段一扇不起眼的、虚掩着的木门。那木门看起来像是某家店铺的后门，门上没有标识，墙头杂草丛生。

    李元芳打了个手势，沈涛和肖豹立刻带人从两侧悄无声息地包抄过去，封住了可能逃脱的路线。李元芳则带着张环、李朗和狄如燕，缓缓靠近那扇木门。

    越靠近，那股混合着特殊檀香和药草的味道就越发明显，虽然依旧很淡，但足以确认源头就在门内。

    李元芳侧耳贴在门缝上倾听，里面隐约传来极轻微的、像是捣药或者研磨东西的窸窣声，间或有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他对张环、李朗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一左一右，猛地撞开了木门！

    “砰！”

    木门洞开，里面是一个狭小、昏暗的院子，堆满了杂物。正对着院子的是一间低矮的瓦房，房门紧闭，那药味和窸窣声正是从里面传出。

    破门的声响显然惊动了里面的人，研磨声戛然而止。

    “什么人？！”屋内传出一声低沉的喝问，声音带着一丝惊惶。

    “千牛卫办案！里面的人出来！”李元芳厉声喝道，同时示意张环李朗准备突击。

    屋内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东西被打翻的声音，似乎是想从后窗逃走。

    “想跑？”李元芳冷哼一声，身形如电，一脚踹向房门！

    房门应声而开。几乎在门开的同一瞬间，一点寒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屋内射出，直取李元芳面门！

    是袖箭！而且速度快、力道猛，绝非寻常之辈！

    李元芳早有防备，链子刀在身前一划，“铛”的一声脆响，将袖箭磕飞。他毫不停留，揉身闯入屋内。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一个穿着灰色布衣、蒙着面的人影正敏捷地扑向后窗。窗棂已经被他撞开了一半。

    “留下吧！”李元芳大喝一声，链子刀如毒蛇出洞，直取对方后心。

    那蒙面人身手极为矫健，听风辨位，头也不回，反手掷出三枚飞镖，成品字形射向李元芳上中下三路，同时身体加速向前窜去。

    李元芳刀光舞动，将飞镖尽数挡下，但这一阻隔，对方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

    “哪里走！”紧随其后冲进来的张环和李朗同时出手，张环掷出铁尺，李朗抛出绳索，分别袭向蒙面人的双腿和腰腹。

    蒙面人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击中。他却猛地一拧腰，双腿在空中诡异的一绞，竟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铁尺，同时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刃削向套来的绳索。

    “嗤啦”一声，绳索被割断。但就这么一耽搁，李元芳已经赶到，链子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拦腰横扫！

    蒙面人无奈，只得回身用短刃格挡。

    “铛！”

    兵刃相交，火星四溅。蒙面人被李元芳雄浑的内力震得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闷哼一声。

    李朗和张环趁机上前，一左一右将其死死按住，扯下了他的面巾。

    面巾下是一张四十岁左右、面容普通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的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眼神凶狠地瞪着李元芳。

    李元芳打量着他，冷声道：“苏无痕？还是他的手下？”

    那人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拒不回答。

    这时，狄如燕和沈涛等人也进入了屋内。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和几个药柜。桌子上摆放着一些研磨工具和几个小瓷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正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种特殊药味。墙角还有一个尚未完全熄灭的小炭炉，上面架着一个小药罐，里面残留着些许褐色药渣。

    沈涛检查了药柜和瓷瓶，禀报道：“将军，这里有很多配置好的迷幻药物，成分与青云观发现的类似。还有一些治疗内伤的金疮药。”

    狄如燕则在床铺下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