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在醉月楼与赵横“偶遇”后，狄仁杰并未急于行动。他知道，赵横与柳明烟的勾连已然暴露，此刻打草惊蛇只会让真正的幕后黑手更加警惕。然而，幽州城的局势却并未因此平静，反而在暗处酝酿着更汹涌的波澜。

    首先是从王孝杰那边传来的消息。右威卫对幽州城防的“微调”虽然隐秘，但似乎还是引起了折冲府内部一些有心人的注意。据王孝杰安插的眼线回报，近两日，赵横频繁召集其几个心腹军官密议，内容不详，但气氛颇为紧张。同时，折冲府的武库在夜间有过几次非常规的小规模物资调拨，调拨的物资主要是弓箭、盾牌和少量轻型弩机，理由登记的是“常规演练损耗补充”，但数量和时间点都透着蹊跷。

    “大帅，我看赵横这厮是要狗急跳墙啊！”王孝杰在向狄仁杰汇报时，忍不住又拍起了桌子，“他偷偷摸摸调拨军械，肯定没安好心！要不要末将直接带兵把他拿下？”

    狄仁杰示意他稍安勿躁，沉吟道：“孝杰，赵横虽然鲁莽，但也不至于蠢到公然调动府兵作乱。他调拨的这些军械，数量不多，不足以支撑大规模行动，更像是…为了某种小规模、高机动的特殊任务做准备。”

    李元芳接口道：“大人是怀疑，他准备动用这些军械，再次假扮‘鬼兵’？”

    “极有可能。”狄仁杰点头，“我们调整了布防，打乱了他之前的计划。但他背后的主子不会善罢甘休，在女皇驾临之前，他们很可能还会制造一两起‘鬼兵’事件，一来扰乱视听，二来或许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剩余的防御漏洞。”

    他转向王孝杰：“孝杰，你手下有没有精通机关、陷阱的好手？”

    王孝杰愣了一下，挠头道：“这个…打仗冲锋陷阵的不少，搞机关陷阱的…好像有个叫鲁火长的老军头，以前是猎户出身，对付野兽很有一套，设个套子下个绊子挺在行。”

    “好！”狄仁杰道，“你让这个鲁火长，带上几个机灵的兄弟，秘密勘查一下折冲府武库到可能被用作‘鬼兵’出没地点的几条路线。尤其是那些便于隐藏、突袭，又靠近官道或重要建筑的巷弄、废弃院落。看看能否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布置一些不易察觉的预警机关，比如绊线铃铛、经过特殊处理的浮土、或者夜间能反光的标记。”

    王孝杰眼睛一亮：“大帅的意思是，咱们提前给他们下好套？”

    “正是。”狄仁杰微笑道，“既然他们可能要来，我们就张开网等着。记住，机关的目的是预警和迟滞，不要有杀伤性，以免误伤或暴露。”

    “末将明白！这就去办！”王孝杰兴冲冲地走了。

    狄仁杰又对李元芳道：“元芳，赵横那边，继续严密监视。我估计，若他们真要再次行动，赵横很可能会亲自出面，或者他的心腹会出动。注意他们与醉月楼，以及与慕容鹤、钱不通等人的联络。”

    “是，大人。”

    曾泰这边，对赵横及其心腹的经济调查也在深入。他发现，赵横那几个频繁被召集密议的心腹军官，近半年来的家眷都或多或少“宽裕”了起来，有的在城里置了宅子，有的给儿子捐了不入流的小官。资金来源同样模糊，但隐约都指向与“四海商号”有生意往来的几家皮包商行。

    “恩师，看来赵横拉拢手下，用的也是真金白银。”曾泰将整理好的名单和线索呈上，“这几个人，是关键。”

    狄仁杰看着名单，手指在其中两个名字上点了点：“这个刘队正，和这个张旅帅…查一下他们的家庭情况，有无软肋。比如父母高堂是否在堂，妻儿是否在身边，有无特别疼爱的子侄。”

    曾泰有些不解：“恩师，这是为何？”

    狄仁杰淡淡道：“赵横以利诱之，这些人追随他，多半是为财。但若是事败，掉脑袋的可是他们自己。若能找到其心中牵挂，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动摇其心志，甚至为我所用。当然，此事需极为谨慎，不可操之过急。”

    曾泰恍然：“学生明白了，这就去详查。”

    就在狄仁杰多方布局的同时，醉月楼那边也传来了新的消息。沈涛回报，那个频繁与柳明烟会面的“生面孔”商贾，身份查清了。此人姓吴，名义上是来自江南的丝绸商人，在幽州有一处不大的货栈。但深入一查，发现这货栈几乎没什么正经生意，更像是一个联络点。而且，有人曾看见这位“吴老板”的随从，与慕容鹤府上的管家，在城外的茶棚有过短暂接触。

    “慕容鹤的管家…”狄仁杰沉吟，“看来，这位‘吴老板’很可能是慕容鹤与柳明烟之间的直接信使，甚至可能就是‘龙潜会’中负责协调各方的高层人物。”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动这个‘吴老板’？把他抓起来，或许能问出不少东西。”

    狄仁杰摇头：“暂时不要。他现在是我们连接慕容鹤与醉月楼的一条明线。动了他，慕容鹤和柳明烟就会立刻切断联系，转入更深的暗处。我们要利用这条线，放长线，钓大鱼。”

    他想了想，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