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幽州首富，与朝中诸多官员有往来，若无铁证，动他反会打草惊蛇。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我们可以换个法子。曾泰，你明日以核查商税的名义，去四海商号查账。记住，要大张旗鼓地去，带足人手，查得越仔细越好。钱不通若心中有鬼，必会有所反应。”

    “学生明白！”

    “元芳，”狄仁杰转向李元芳，“你明日带人去旧皇城附近‘例行巡查’，就说接到举报，有盗贼在那一带活动。声势要大，要让慕容鹤知道，我们已经盯上那里了。”

    李元芳会意：“大人是要敲山震虎？”

    “正是。”狄仁杰笑道，“慕容鹤此刻应该正为旧皇城之事焦虑。我们再加一把火，逼他做出应对。只要他一动，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布置完毕，已是寅时初刻。狄仁杰让众人回去休息，自己却毫无睡意，独自坐在书房中，对着烛火沉思。

    案情发展到这一步，脉络已逐渐清晰。慕容鹤为首的“龙潜会”，以复辟李唐为名，实则意在刺杀女皇。他们利用旧皇城作为秘密据点，通过醉月楼收集情报，通过四海商号运输物资，通过赵横等军方人员提供掩护，再以“鬼兵”制造恐慌、转移视线…

    这一切计划周密，环环相扣，若非狄仁杰及时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但狄仁杰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慕容鹤固然老谋深算，但刺杀女皇这等惊天大事，仅凭幽州一地之力，未免太过冒险。他背后是否还有更高层级的支持？朝中是否有人暗中相助？

    还有那个神秘的“寒光”——内卫府大阁领，女皇的心腹，却又是“龙潜会”的双面间谍。此人身份成谜，至今未曾露面，但他传递的情报，必然是“龙潜会”行动的关键。

    狄仁杰站起身，走到窗前。东方已现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距离女皇驾临幽州，只剩六天了。

    时间紧迫，但他不能急。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沉得住气。

    “慕容鹤…就让本阁看看，你接下来会如何应对。”狄仁杰轻声自语。

    而此刻，慕容府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

    慕容鹤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听着跪在面前的灰衣人禀报。

    “主人，昨夜子时前后，约十余名黑衣人在旧皇城东侧潜入，分三组探查，约一个时辰后撤出。属下等不敢靠近，但从其身形步法看，应是训练有素的军士，为首之人武功极高。”

    慕容鹤手指敲击扶手：“可看清面貌？”

    “月色昏暗，未能看清。但其中一人使刀，刀法凌厉，疑似…李元芳。”

    慕容鹤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他。狄仁杰已经怀疑到旧皇城了。”

    侍立一旁的陈安闻言，脸色煞白，颤声道：“主人…那…那现在怎么办？李元芳若查出密室和暗道…”

    “闭嘴！”慕容鹤厉声喝止，冷冷看着他，“若非你贪财典当赵横玉佩，狄仁杰岂会查到陈平，又岂会联想到旧皇城？”

    陈安吓得连连磕头：“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慕容鹤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罢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狄仁杰既已起疑，旧皇城便不可再用了。传令下去，所有人员、物资，两日内全部撤离，密道入口全部封死。”

    “是！”灰衣人领命。

    “还有，”慕容鹤补充道，“通知醉月楼和四海商号，暂停一切活动，蛰伏待命。告诉柳明烟和钱不通，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有任何动作。”

    “是。”

    灰衣人退下后，慕容鹤看着瑟瑟发抖的陈安，冷冷道：“至于你…今夜子时，会有人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在这之前，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陈安如蒙大赦：“谢主人！谢主人！”

    待陈安退下，书房屏风后转出一人，身着青袍，面容清癯，正是青云观观主玄诚子。

    “慕容兄，狄仁杰步步紧逼，我们的计划是否要提前？”玄诚子问道。

    慕容鹤摇头：“不可。女皇驾临之日才是最佳时机，此时若提前发动，前功尽弃。狄仁杰虽有所察觉，但他没有确凿证据，奈何不了我。”

    玄诚子皱眉道：“但旧皇城据点暴露，许多布置需重新调整。尤其是那条通往都督府的密道，本可发挥奇效…”

    “密道之事，狄仁杰未必知晓。”慕容鹤道，“旧皇城下有数十条密道，错综复杂，他短时间内查不清。我们只需封死关键节点，他便无从查起。”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山水画，后面竟是一张详细的幽州地下密道图。图上红线纵横交错，标注着数十个出口入口，其中一条红线，赫然指向都督府地下。

    “这条密道，是前朝太宗皇帝为防政变所修，除历任幽州都督外，无人知晓。”慕容鹤手指轻点都督府位置，“狄仁杰接任时日尚短，工部档案中未必有此图。这是我们最后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