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都督府书房内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狄仁杰盯着名册上最后几页的名字，手指在“张贵”、“李四”、“王五”这几个名字上来回摩挲。

    “元芳，这几个人控制得如何了？”狄仁杰抬头问道。

    李元芳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回大人，已全部秘密控制。张贵在城门尉的住处被擒，李四在驿站当值时被捕，王五则是在狱中换班时落网。都关押在都督府地牢，分别审讯。”

    “可曾问出什么？”

    李元芳神色有些古怪：“说来奇怪，这三人起初嘴硬，但看到名册上自己的名字后，都承认是‘龙潜会’成员，却都说自己只是外围人员，不知核心计划。问及女皇驾临之日的安排，他们都说自己只是奉命行事，具体任务要等当天才会被告知。”

    狄仁杰眼睛微眯：“哦？都这么说？”

    “是。而且他们的口供几乎一致，像是事先排练过。”李元芳顿了顿，“卑职觉得，这太不正常。若真是外围人员，不该如此镇定。他们似乎在隐瞒什么。”

    狄仁杰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曾泰。”他忽然唤道。

    “学生在。”一直旁听的曾泰连忙应声。

    “你去查查这三人的背景，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们加入‘龙潜会’的时间、引荐人、平日表现。”

    “学生这就去。”

    曾泰匆匆离去。狄仁杰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缓缓道：“元芳，你觉得柳明烟故意留下名册，是想误导我们什么？”

    李元芳思索片刻：“卑职以为，她可能想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些‘小人物’身上，而忽略真正的杀招。或者…这些人根本就是弃子，用来吸引我们的火力。”

    “弃子…”狄仁杰重复这个词，忽然转身，“不对。如果是弃子，他们不会如此镇定，更不会口径一致。他们像是在执行某个任务——一个即使被抓也要完成的任务。”

    他快步走回案前，重新翻开名册，仔细查看最后几页。除了那三个名字，还有其他十几个名字，职位都不高，分布在城防、驿站、监狱、粮仓等关键位置。

    “这些人看似不起眼，但如果他们在同一时间行动…”狄仁杰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元芳，你想想，女皇驾临那日，这些人在各自岗位上能做什么？”

    李元芳顺着思路想下去，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张贵是城门尉，可开关城门；李四是驿丞，可传递假消息或延误军情；王五是狱卒，可放走囚犯制造混乱…还有粮仓守卫，可在饮水中下毒；马厩管事，可对马匹做手脚…”

    “不止。”狄仁杰接话道，“如果他们同时行动，会在女皇驾临时制造全方位的混乱。城门异常、驿站失灵、监狱暴动、粮仓起火…这些事单独看都不致命，但如果同时发生，会分散我们的兵力，打乱我们的部署。”

    他指着名册：“这就是柳明烟的真正目的——她不是想让我们忽略这些人，而是想让我们过早控制这些人，从而打草惊蛇！”

    李元芳恍然大悟：“大人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现在抓了这些人，‘龙潜会’就会知道名册已落入我们手中，从而改变计划？”

    “正是。”狄仁杰面色凝重，“柳明烟故意把名册放在容易发现的地方，就是算准了我们会找到。她希望我们按照名册抓人，这样慕容鹤就能知道我们的行动进展，及时调整。”

    他重新坐回椅中，手指轻敲桌面：“但现在人已经抓了，木已成舟。我们只能将计就计，看看慕容鹤会如何反应。”

    正说着，曾泰匆匆返回，手中拿着几份卷宗：“恩师，查到了！这三人的背景果然有问题！”

    狄仁杰接过卷宗快速浏览。张贵，四十二岁，幽州本地人，任城门尉八年，表现平平；李四，三十八岁，并州人，任驿丞五年，人缘颇好；王五，三十五岁，幽州人，任狱卒十年，沉默寡言。

    表面看并无异常，但曾泰指着其中一处：“恩师看这里。这三人都是在三年前几乎同时被提拔到现职的。张贵从普通守兵升为城门尉，李四从驿卒升为驿丞，王五从杂役升为狱卒。而三年前，正是柳明烟来到幽州、醉月楼开业的时间。”

    “三年前…”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看来，柳明烟来到幽州后，除了建立情报网，还在暗中安插人手。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职位，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他放下卷宗，对李元芳道：“元芳，立刻提审这三人，重点问三年前是谁提拔他们的，以及这三年间他们执行过什么特殊任务。”

    “是！”

    李元芳刚要走，狄仁杰又叫住他：“等等。审讯时，要故意透露我们已经掌握了‘龙潜会’的全部计划，看他们反应。尤其是提到‘寒光’这个名字时，注意观察。”

    “卑职明白！”

    李元芳离去后，狄仁杰对曾泰道：“曾泰，你继续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