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从黑风岭逃脱，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野狼谷。”狄仁杰判断，“那里易守难攻，适合藏身，也适合…策划下一步行动。”

    他忽然想起一事：“钱不通的账本上，有没有野狼谷的往来记录？”

    “有！”曾泰立刻翻看手中的账本副本，“近三个月，有六批物资运往野狼谷，包括粮食、兵器、药材，总价值约五万两白银。”

    “看来，野狼谷才是慕容鹤真正的老巢。”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黑风岭只是个幌子。元芳，你立刻带人去野狼谷，但要小心，那里可能有重兵把守。”

    “是！”李元芳领命，却又迟疑，“大人，那城内的‘三百义士’…”

    “那是虚张声势。”狄仁杰摆手，“慕容鹤在幽州城内确实有人，但绝没有三百之多。他故意夸大数字，就是要让我们把兵力都用在城内搜捕上，从而忽略他的真正藏身之处。”

    李元芳恍然大悟：“卑职明白了！这就去野狼谷！”

    “等等。”狄仁杰叫住他，“带足人手，至少五百人。另外，让王孝杰分一半兵力给你。记住，慕容鹤狡猾，野狼谷可能有陷阱，要谨慎。”

    “卑职遵命！”

    李元芳匆匆离去。狄仁杰又对曾泰道：“曾泰，你去审柳明烟，问问她知不知道丙号计划的具体内容。还有，野狼谷的情况，她知道多少。”

    “学生这就去。”

    曾泰也离开了。书房内只剩狄仁杰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却有一丝不安。

    慕容鹤的这步棋，看似破绽百出，但以他的精明，真的会犯这种错误吗？那封战书，真的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还是另有深意？

    还有那“三百义士”…虽然狄仁杰判断是虚张声势，但万一真的有呢？

    他忽然想起柳明烟的话：“慕容鹤在你们身边确实安插了眼线。不止一个。”

    如果那些眼线真的存在，而且数量不少，那么在城内制造混乱，配合慕容鹤在野狼谷的行动，也不是不可能。

    正思索间，一名卫士匆匆进来：“大人，有洛阳来的急信，是给您的。”

    狄仁杰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官封，但封口处有一个特殊印记——那是内卫府的密印。

    他心中一动，拆开信。信是内卫府副统领写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

    “狄公钧鉴：近日神都（洛阳）暗流涌动，有多股势力在暗中串联。经查，这些势力皆与前朝余孽有关，其首领代号‘烛龙’。据可靠情报，‘烛龙’已离京，目的地正是幽州。此人身份特殊，位高权重，望公警惕。另，陛下安危，系于公一身，万望谨慎。内卫府副统领，林远拜上。”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烛龙’真实身份，乃前太子李承乾遗腹子，原名李继，武周立国后改名换姓，潜入朝廷。此人精通易容，擅伪装，公身边之人，皆可疑。”

    狄仁杰的手微微颤抖。齐虎是寒光，是烛龙，这他已经知道。但齐虎是前太子李承乾的遗腹子？这怎么可能！

    李承乾是太宗皇帝的长子，因谋反被废，流放黔州，不久病逝。史料记载，他并无子嗣留存。怎么会有遗腹子？

    但内卫府的情报，应该不会错。而且，如果齐虎真的是李承乾之后，那他隐忍二十年，要复辟李唐，就说得通了——他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动机。

    可是…齐虎已经死了。就在刚才，死在他面前。

    狄仁杰忽然想起，齐虎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我生来就是‘龙潜会’的人，这是我的命。”

    如果他是李承乾之后，那这句话就不仅仅是感慨，而是事实。

    还有，齐虎说他的父亲被武曌满门抄斩…李承乾确实是在武周立国前就死了，但他的家人呢？史料语焉不详，很可能真的被清洗了。

    一切似乎都对得上。

    但狄仁杰总觉得哪里不对。太顺了，顺得像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

    他重新审视这封信。信纸、墨迹、印章都没问题，确实是内卫府的官方文书。写信的林远，他也认识，是个严谨可靠的人。

    可是…如果齐虎真的是李承乾之后，这么大的事，内卫府为什么现在才通报？应该在齐虎潜入他身边时，就发出警告才对。

    除非…内卫府也是刚刚查清。

    或者，这封信本身就有问题。

    狄仁杰走到书案前，取出一瓶特殊的药水——这是他从玄诚子那里缴获的，可以检验隐形字迹。

    他用毛笔蘸了药水，轻轻涂抹在信纸上。果然，在正文的空白处，显现出了另一行字：

    “此信为假。林远已死。真正的‘烛龙’仍在神都。小心。”

    狄仁杰心中巨震。这封信是假的！是有人伪造内卫府文书，故意误导他！

    目的呢？让他相信齐虎就是烛龙，就是李承乾之后，从而放松警惕？

    或者…是为了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