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烛龙？

    他想起武则天说的，二十年前那份名单上，就有“烛龙”这个代号。如果烛龙真的是二十年前就潜伏下来的，那么现在应该至少四十岁了。齐虎才三十出头，对不上。

    所以，真正的烛龙不是齐虎，而是另有其人。齐虎可能只是烛龙的替身，或者…是烛龙的儿子？

    这个念头让狄仁杰不寒而栗。如果烛龙真的有子嗣，而且子嗣也潜伏在朝廷中，那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这封假信是谁送的？能够伪造内卫府文书，能够知道这么多机密，此人在朝中的身份一定不低。

    慕容鹤在朝中，还有更高级别的内应！

    狄仁杰立刻唤来卫士：“送信的人呢？”

    “已经走了。”卫士回道，“他说是驿站的信使，送完信就离开了。”

    “可记得他的模样？”

    “约莫四十岁，中等身材，没什么特别。哦，对了，他左手虎口有一道疤，像是刀伤。”

    左手虎口有疤…这个特征，狄仁杰记住了。

    “立刻派人去驿站查，看看有没有这个人。还有，查查这封信是从哪个驿站送来的。”

    “是！”

    卫士离开后，狄仁杰在书房中踱步。案情越来越复杂，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层级越来越高。

    慕容鹤在幽州的势力，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龙潜会”，可能遍布朝野，根深蒂固。

    而那个神秘的烛龙，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齐虎死了，但烛龙还活着。慕容鹤跑了，但计划还在继续。

    丙号计划…到底是什么？

    狄仁杰忽然想起，柳明烟说过，慕容鹤有三套计划。甲号是刺杀，乙号是夺城，丙号…她没说，但暗示过，丙号计划更可怕。

    难道丙号计划，不是潜伏待机，而是…在朝中发动政变？

    如果烛龙真的是朝中重臣，那么在内卫府、在六部、甚至在皇宫，都可能有人。一旦时机成熟，里应外合，颠覆武周，不是不可能。

    这个想法让狄仁杰冷汗直流。他必须尽快查清烛龙的真实身份，必须在丙号计划发动前，将其粉碎。

    正想着，曾泰回来了，面色古怪。

    “恩师，柳明烟说…她知道丙号计划。”

    “哦？她怎么说的？”

    “她说，丙号计划不是慕容鹤制定的，而是烛龙制定的。”曾泰禀报道，“具体内容她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计划需要调动‘龙潜会’在朝中的所有力量，目标是…控制神都。”

    控制神都！狄仁杰心中一震。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她还说，丙号计划的启动信号，是一封从幽州发出的密信。”曾泰继续道，“信的内容只有四个字：‘龙潜朔夜’。只要这封信送到神都，计划就会启动。”

    “龙潜朔夜…”狄仁杰喃喃自语。这不正是这个案件的名称吗？原来，这四个字不是随便起的，而是计划的代号！

    “信在哪里？发给谁？”狄仁杰急问。

    “柳明烟说，信在慕容鹤手中。收信人是…神都‘如意坊’的老板，姓郑。”

    “如意坊…”狄仁杰记下这个名字，“还有呢？”

    “还有，她说野狼谷不是慕容鹤的最终藏身地。那里只是个中转站。慕容鹤真正的目的地是…渤海。”

    “渤海？”狄仁杰走到地图前，看着幽州东面那片广阔的海域，“他去渤海做什么？”

    “柳明烟说，慕容鹤在渤海有个岛，岛上建了营寨，屯有粮草兵器，还有船只。如果陆上失败，他就从海上逃走，或者…从海路进攻。”

    海路进攻！狄仁杰心中警铃大作。幽州临海，如果慕容鹤真有海上力量，从海上突袭，防不胜防。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曾泰犹豫了一下，“她说慕容鹤可能已经不在幽州了。昨夜从黑风岭逃脱后，他可能直接去了渤海。”

    狄仁杰脸色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昨晚的行动，就完全落空了。慕容鹤用替身吸引了他们的主力，自己金蝉脱壳，直奔渤海。

    好一个慕容鹤！果然老谋深算！

    “立刻传令，沿海各州县加强戒备，尤其是港口、码头，严查出港船只。发现可疑，立即扣留！”狄仁杰下令。

    “是！”

    “还有，”狄仁杰补充道，“派人去野狼谷，告诉元芳，如果慕容鹤不在那里，不要强攻，以免中计。让他派人沿海岸线搜索，看有无船只出海的痕迹。”

    “学生明白！”

    曾泰匆匆离去。狄仁杰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从幽州划到渤海，又从渤海划到神都。

    慕容鹤逃往渤海，烛龙潜伏在神都，丙号计划即将启动…

    这场博弈，已经从幽州一城，扩展到了整个天下。

    他必须加快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