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城南土地庙。

    这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小庙，庙门破损，墙垣坍塌，院中杂草丛生。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将庙内照得一片斑驳。神像早已腐朽，只剩半个身子歪斜着，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诡异。

    狄仁杰独自一人站在庙中，手中握着一把短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没有带任何护卫，但身上穿了一件内衬软甲的常服，腰间藏着三枚霹雳雷火弹——这是他从工部要来的防身利器。

    约定的时间到了，但“知情者”并未出现。

    庙外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叫，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瘆人。风吹过破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泣。

    狄仁杰屏息倾听，隐约听到庙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他不动声色，慢慢挪到一根柱子后，藏身阴影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庙门外。一个黑影推门而入，身形瘦高，穿着一件宽大的斗篷，遮住了面容。

    “狄大人？”来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显然是故意伪装。

    “正是本阁。”狄仁杰从柱子后走出，“阁下就是‘知情者’？”

    来人点头：“不错。狄大人果然守信，真的独自前来。”

    “关于烛龙的身份，阁下知道什么？”狄仁杰开门见山。

    “我知道的很多。”来人缓缓道，“但我需要确认，狄大人是否值得信任。”

    “如何确认？”

    “狄大人可知道，柳明烟临死前说的‘府中’，是什么意思？”

    狄仁杰心中一动：“本阁不知。阁下知道？”

    “我知道。”来人向前走了两步，“‘府中’，指的是梁王府。烛龙就藏在梁王府中。”

    梁王府！狄仁杰想起名册上的记录：“玄武：梁王府总管”。难道烛龙就是梁王府总管？

    “具体是谁？”狄仁杰追问。

    “梁王府总管，姓王，叫王德。”来人道，“此人表面上是梁王府的管家，实则是‘龙潜会’在神都的总指挥。所有命令，都是通过他传达的。”

    王德？这个名字狄仁杰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宫中太监王德！难道是同一个人？

    “阁下可有证据？”

    “有。”来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王德写给如意坊郑老板的信，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梁王府的印记。”

    狄仁杰接过信，借着月光快速浏览。信是写给郑老板的，内容是关于“丙号计划”的人员调度，落款确实是“梁王府总管王德”，盖着梁王府的印章。

    但狄仁杰注意到一个细节：信的纸张很新，墨迹也没有完全干透，似乎是最近才写的。

    “这封信，是阁下从何处得来？”狄仁杰问。

    “我从王德的书房中偷出来的。”来人道，“昨夜我潜入梁王府，亲眼看到王德在写这封信。”

    “阁下为何要冒险偷信？又为何要告诉本阁？”

    来人沉默片刻，才道：“因为…我也是‘龙潜会’的人。但我受够了。我不想再为这些阴谋家卖命了。狄大人，我只求戴罪立功，饶我一命。”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七，是梁王府的护院。”来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面孔，“我在梁王府干了十年，三年前被王德拉入‘龙潜会’。这些年来，我为他传递情报，监视梁王，做了很多坏事…”

    他说着，忽然跪下：“狄大人，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狄仁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七，心中快速判断。刘七的话听起来很合理，但也有可能是个陷阱。

    “起来说话。”狄仁杰道，“你说王德是烛龙，可有其他证据？比如，他的真实身份？”

    刘七站起身：“王德的真实身份，是前太子李承乾的旧部。二十年前武周代唐，他隐姓埋名，潜入梁王府，一步步爬到总管的位置。他手中掌握着一份名单，是所有‘龙潜会’成员的名单，包括朝中那些大臣。”

    “名单在哪里？”

    “在王德卧室的暗格中。”刘七道，“狄大人若不信，可以现在随我去梁王府，我带你去找。”

    现在去梁王府？狄仁杰心中警铃大作。夜深人静，擅闯梁王府，若是陷阱，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不必了。”狄仁杰道，“本阁自有安排。你先回去，不要打草惊蛇。等本阁核实了你的情报，自会给你安排出路。”

    刘七面露失望，但还是点头：“是，小人明白。那…小人先告退了。”

    他重新戴上斗篷，转身离开土地庙。狄仁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站在原地等待。

    果然，约莫一炷香后，庙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人，至少有五六人。

    狄仁杰悄悄躲到神像后，屏住呼吸。

    庙门被推开，几个人影闪了进来。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