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空荡的皇城中回响，狄仁杰策马疾驰，心中焦灼如焚。宫门处的守卫比往常多了一倍，灯火通明之下，每个侍卫的脸上都写满紧张。

    “狄大人，您可算来了！”内侍省副总管高力士迎上前，脸色苍白，“陛下…陛下情况不妙。”

    “御医怎么说？”狄仁杰翻身下马，一边快步走向寝宫，一边问道。

    “御医说是中了‘牵机散’之毒，此毒霸道无比，若无解药，十二个时辰内必死无疑。”高力士声音发颤，“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

    狄仁杰心中一沉。牵机散，他听说过这种毒药。前朝宫廷斗争中常用，毒性猛烈，解药难求。据说配方早已失传，没想到“龙潜会”竟然还有。

    “毒从何来？”

    “晚膳的参汤。”高力士道，“陛下用膳前，照例有太监试毒，试毒的太监也中毒了，但症状较轻。御医说，毒是下在参汤里的，但奇怪的是，参汤从御膳房送到寝宫，途中经过三道检查，都未发现异常。”

    三道检查…狄仁杰眉头紧锁。皇宫的饮食安全检查极为严格，尤其是女皇的膳食，要经过御膳房、太监试毒、宫女查验三道关口。能在这种情况下下毒，绝非易事。

    “经手参汤的都有谁？”

    “御膳房总管王德福，试毒太监小李子，送膳宫女春兰，查验宫女秋月。”高力士一一数道，“事发后，这四人都被控制起来了，正在审问。”

    王德福…狄仁杰心中一动。又是个姓王的太监。

    “带本阁去寝宫。”

    武则天寝宫外，重兵把守。千牛卫大将军李多祚亲自坐镇，见狄仁杰到来，连忙迎上。

    “狄大人，陛下就在里面。”李多祚低声道，“御医正在施针，延缓毒性发作，但效果甚微。”

    狄仁杰点头，推门而入。寝宫内，数名御医围在床前，个个面色凝重。武则天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嘴唇乌黑，呼吸微弱。

    “陛下情况如何？”狄仁杰问道。

    为首的御医摇摇头：“狄大人，牵机散之毒太过霸道，臣等已用尽方法，只能暂时延缓，无法根除。除非有解药，否则…”

    “解药在哪里能找到？”

    “牵机散的解药配方早已失传。”御医苦笑，“据说只有前朝太医署有记录，但武周立国后，太医署档案多有散失，恐怕…”

    前朝太医署…狄仁杰心中一动。也许，烛龙手里有解药配方。

    “你们继续施救，务必保住陛下性命。”狄仁杰吩咐道，“本阁去找解药。”

    他退出寝宫，对李多祚道：“李将军，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靠近寝宫。尤其是…宫中太监宫女，一个都不能信。”

    “末将明白！”

    狄仁杰又找到高力士：“那四个嫌疑人，审问得如何了？”

    高力士摇头：“都不承认。王德福说参汤做好后他就没碰过；小李子说他试毒时只尝了一小口；春兰说送膳途中没停留；秋月说她查验时没发现异常。”

    “带本阁去见他们。”

    四名嫌疑人被分别关在四个房间。狄仁杰先见了御膳房总管王德福。

    王德福五十多岁，在御膳房干了三十年，是宫里的老人。此刻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狄大人，冤枉啊！老奴伺候陛下二十年，忠心耿耿，怎会下毒？”

    “参汤是你亲手做的？”

    “是老奴做的，但做完后，老奴就交给试毒太监了。之后老奴一直在御膳房，好多人都可以作证。”

    狄仁杰仔细观察王德福。他眼神惶恐，但不似作伪。而且，如果真是他下毒，不会做得这么明显——参汤是他做的，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第二个是试毒太监小李子。小李子二十出头，进宫才三年，是个小太监。他中毒较轻，脸色还有些发青。

    “小人试毒时，只尝了一小勺。”小李子声音虚弱，“当时觉得有点苦，但参汤本就带苦味，小人就没在意。没想到…”

    “苦味？”狄仁杰追问，“和平时的苦味一样吗？”

    “好像…更苦一些。但小人不敢确定。”

    第三个是送膳宫女春兰。春兰十八岁，是寝宫的宫女，负责送膳已经两年。

    “奴婢从御膳房接过参汤，直接送到寝宫，中途没有停留。”春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途中遇到高总管，他还问了一句‘参汤还热吗’，奴婢回说‘还热’，就继续走了。”

    “可曾遇到其他人？”

    “没有。”

    第四个是查验宫女秋月。秋月二十五岁，是专门负责查验膳食的宫女。

    “奴婢查验时，用银针试了毒，银针没有变黑。”秋月道，“又闻了闻气味，除了参汤的香味，没有其他异味。这才让春兰送进去的。”

    四个人，四种说法。参汤从制作到送到武则天面前，经过四人之手，每个人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