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提货单是伪造的！”

    狄仁杰神色凝重：“伪造提货单，提走五百斤火药……好大的胆子！可查到提货的人是谁？”

    “火药坊的管事说，来提货的是个中年男人，带着兵部的公文和印信。管事验过印信，是真的，就放行了。”曾泰道，“学生让管事详细描述了那个男人的样貌，他说……”

    “说什么？”

    “说那个男人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刀疤。”

    又是刀疤！狄仁杰和李元芳对视一眼。

    “果然是他！”李元芳道，“买药的是他，提火药的也是他！”

    狄仁杰沉吟道：“这个刀疤男人，能伪造兵部公文，弄到真的兵部印信，还能从将作监提走五百斤火药……此人来历不简单。”

    曾泰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学生查完火药坊后，又去了武库司，想查查印信是否丢失。结果武库司的主事说，三天前，他们确实丢了一枚印信。”

    “三天前？”狄仁杰皱眉，“火药是十天前被提走的，印信是三天前丢的。时间对不上。”

    “学生也觉得奇怪。”曾泰道，“但主事说，丢的印信是备用的，平时很少用。具体什么时候丢的，他们也不清楚，是三天前清点时发现的。”

    狄仁杰沉思片刻：“也就是说，刀疤男人可能早就拿到了印信，十天前用它提走了火药。而武库司直到三天前才发现印信丢失。”

    “应该是这样。”

    “还有别的线索吗？”

    曾泰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学生根据火药坊管事描述，画的刀疤男人的画像。”

    狄仁杰接过画像，仔细观看。画上是个中年男人，方脸浓眉，最显眼的是右手手背上那道斜斜的刀疤。

    “元芳，你看看。”

    李元芳接过画像，看了半天，摇头道：“卑职没见过此人。”

    狄仁杰将画像收起：“明天让沈涛、杨方他们看看，他们在神都时间长，也许见过。”

    他看向曾泰：“辛苦你了，先去歇息吧。明天还有重要的事。”

    曾泰确实累了，行礼告退。

    曾泰走后，狄仁杰对李元芳道：“元芳，你也去歇息。本阁再想一会儿。”

    “大人……”

    “去吧。”狄仁杰挥挥手，“养精蓄锐，明日才能应对变故。”

    李元芳知道狄仁杰的脾气，只好行礼退出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狄仁杰一人。他重新坐回桌前，看着舆图上的标记，心中思绪万千。

    刀疤男人、火药、兵符、四海商号……这些线索像一张网，越织越大，但网的中心在哪里？

    他忽然想起李文说过的话：“龙潜会在朝廷中安插了不少人，有的已经身居高位。”

    身居高位……会是哪些人？

    狄仁杰想起一个人——寒光。

    内卫府大阁领，女皇的心腹，却也是龙潜会的双面间谍。如果寒光真的叛变了，那他手中的权力就太可怕了。内卫府监察百官，掌握着无数秘密，如果这些秘密被龙潜会利用……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但寒光现在在哪里？从幽州案后，他就很少露面，据说是在执行女皇的秘密任务。可是什么任务需要执行这么久？

    狄仁杰心中升起一丝疑虑。他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档案。这是内卫府的人员档案副本，他作为内史，有权查看。

    翻到寒光那一页，上面记载着：寒光，本名不详，年约四十，出身不详。贞观末年入内卫府，历任校尉、副阁领，三年前升任大阁领。擅长追踪、暗杀、情报分析……

    资料很简单，很多关键信息都是“不详”。

    狄仁杰合上档案，眉头紧锁。一个内卫府大阁领，出身、本名都不详，这正常吗？女皇怎么会如此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除非……女皇知道他的来历，但出于某种原因，对外保密。

    什么原因？难道寒光有特殊的背景？

    狄仁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面见女皇，问问寒光的情况。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经是丑时了。

    狄仁杰收起舆图和档案，吹灭蜡烛，和衣躺在榻上。但他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案件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