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听寒光说内侍监副总管李德全告假出宫，心中一凛。李德全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李四行刺前离开，未免太过巧合。

    “寒阁领，李德全告假的手续，是谁批的？”狄仁杰问道。

    寒光皱眉思索片刻，道：“按照宫规，内侍监副总管告假，需经内侍监总管审批，再报内侍省备案。李德全的假条……应该是内侍监总管赵福安批的。”

    “赵福安现在何处？”

    “应在内侍监当值。”寒光转头对身边一名内卫道，“去内侍监请赵总管过来一趟。”

    “是！”内卫领命而去。

    狄仁杰继续询问小顺子：“小顺子，李公公让你领衣服时，可有什么异常？”

    小顺子战战兢兢地回忆道：“那……那天李公公来尚衣监，神色有些匆忙。他给了小的一个条子，让小的按条子上的编号领衣服。小的领了衣服后，李公公接过去就走了，一句话都没多说。”

    “条子还在吗？”

    “在……在的。”小顺子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双手呈上。

    狄仁杰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丙字七十三号”几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他仔细辨认字迹，发现这笔迹他似曾相识。

    “寒阁领，你看看这字迹。”狄仁杰将纸条递给寒光。

    寒光接过看了看，摇头道：“卑职看不出来。不过宫中太监识字的不多，能写字的更少。或许可以从笔迹入手，查查是谁写的。”

    狄仁杰点点头，将纸条小心收好。这时，内侍监总管赵福安匆匆赶来。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但此时笑容有些勉强。

    “老奴参见寒阁领，狄大人。”赵福安躬身行礼。

    “赵总管免礼。”狄仁杰道，“本阁问你，李德全告假出宫，可是你批的？”

    “是……是老奴批的。”赵福安额头上渗出细汗，“李德全说他老家有急事，老母亲病重，要回去探望。老奴念他孝心可嘉，就准了。”

    “什么时候批的？”

    “昨天……昨天下午申时左右。”

    “李德全何时离宫的？”

    “批了假条后，他就收拾东西出宫了。应该是申时三刻左右。”

    狄仁杰算了一下时间。申时三刻离宫，到夜里子时行刺，中间有近四个时辰。李德全完全有时间安排李四入宫。

    “赵总管，李德全在宫中可有什么异常举动？”寒光问道。

    赵福安擦了擦汗：“这个……老奴不知。李德全平时做事还算稳妥，没听说有什么异常。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前些日子，李德全好像和什么人私下往来。”赵福安回忆道，“老奴有一次看到他偷偷摸摸地收了一封信，看到老奴来了，急忙把信藏起来。”

    “信？谁给他的信？”

    “不知道。”赵福安摇头，“老奴问过他，他说是老家来的家书。但老奴觉得不像，家书何必藏藏掖掖的。”

    狄仁杰和寒光对视一眼。李德全私收信件，行为鬼祟，确实可疑。

    “赵总管，李德全的住处可搜查过？”狄仁杰问。

    “还没有。”寒光接口道，“卑职这就派人去搜。”

    “本阁一起去。”狄仁杰道。

    一行人离开尚衣监，前往内侍监的住处。内侍监的太监都住在皇宫西南角的“侍监院”，分几个院落。副总管李德全单独住一个小院。

    到了李德全的住处，寒光命内卫搜查。狄仁杰则站在院中，观察四周环境。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种着几株花草，看起来主人是个爱整洁的人。

    内卫们搜查得很仔细，但除了一些寻常衣物和生活用品，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寒阁领，狄大人，没有发现异常。”一名内卫禀报。

    狄仁杰走进屋内，环顾四周。房间布置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衣柜。桌子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本书。

    他走到桌前，翻看桌上的书籍。大多是些经史子集，还有一本《宫中规制》。书页有翻动的痕迹，但没有什么特别。

    狄仁杰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些纸张。他一张张翻看，大多是些日常记录，没什么价值。但翻到最下面时，他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一看，纸上画着一幅简单的示意图，标注着几个地点：紫宸殿、尚衣监、内侍监、宫门……图上还用红笔画了一条路线，从宫门到尚衣监，再到紫宸殿。

    “这是什么？”寒光凑过来看。

    “应该是李德全为李四画的入宫路线图。”狄仁杰沉声道，“你看，这条路线避开了主要的巡逻点，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的路径。”

    寒光脸色难看：“这个李德全，果然有问题！”

    狄仁杰将图纸收好，继续搜查。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