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上阳宫内的灯火却亮如白昼。

    狄仁杰坐在书房中，面前摊开一张神都的舆图。他用朱笔在几个位置做了标记：上阳宫、永丰仓、悦来客栈、济世堂、太平公主府……每一个标记都代表着一条线索，但这些线索似乎散乱无章，难以串联。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李元芳端着茶盏走进来。

    “大人，已经子时了，您该休息了。”

    狄仁杰接过茶盏，啜了一口：“元芳，你也累了，先去歇息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卑职不累。”李元芳站在狄仁杰身边，看着舆图，“大人，您在想什么？”

    “本阁在想，这些线索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狄仁杰用笔点着舆图，“张昌宗、黑衣人、刀疤男人、永丰仓纵火……看起来像是不同的人在行动，但他们都指向同一个目标——制造混乱，控制太子。”

    李元芳思索道：“大人，卑职有个想法，不知对不对。”

    “说说看。”

    “您看，”李元芳指着舆图，“张昌宗从上阳宫逃走，往城南方向。黑衣人在林中截杀他，夺走兵符，然后往十里亭。在十里亭，黑衣人被杀，兵符被第三方夺走。”

    他在舆图上画出路线：“从城南到十里亭，需要经过几个村庄和岔路。如果第三方向要截杀黑衣人，最好的埋伏地点不是十里亭，而是路上。但他选择在十里亭动手，说明……”

    “说明他早就知道十里亭是接头地点。”狄仁杰接口道。

    “对！”李元芳眼睛一亮，“而且他知道得这么清楚，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烛龙本人，要么他是黑衣人信任的人。”

    狄仁杰放下笔，站起身踱步：“黑衣人信任的人……会是谁呢？按照你之前的推测，黑衣人和张昌宗可能不是一伙的。那么黑衣人夺走兵符，是去见谁？”

    “卑职想不通的就是这里。”李元芳皱眉，“如果黑衣人是烛龙的人，他为何要伤张昌宗？如果不是，那他夺走兵符要做什么？献给烛龙邀功？”

    狄仁杰摇头：“如果是邀功，就更应该保护兵符安全送到，而不是在半路被截杀。除非……”

    他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除非黑衣人根本就没打算把兵符交给烛龙。”

    “什么？”李元芳一愣。

    “元芳，你想想。”狄仁杰转过身，“张昌宗是明面上行动的人，他背后有主公。黑衣人半路杀出，夺走兵符。如果黑衣人是烛龙的人，他应该协助张昌宗，而不是夺走兵符。如果他不是烛龙的人，那他夺走兵符，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李元芳思索片刻：“什么目的？”

    “两种可能。”狄仁杰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他想用兵符换取利益，比如钱财、官职。第二，他想用兵符做别的事，比如……自己调兵。”

    李元芳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调兵？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狄仁杰摇头，“但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会在十里亭被杀。杀他的人，可能是烛龙派来清理门户的，也可能是另一股想夺走兵符的势力。”

    书房内陷入沉默。烛光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良久，李元芳道：“大人，那个刀疤男人，会不会就是黑衣人？”

    狄仁杰摇头：“可能性不大。黑衣人身手高强，能从我手中逃走，武功不弱。而刀疤男人去买药，被药铺掌柜记住特征，显然不够谨慎。如果是同一个人，未免太不小心。”

    “那刀疤男人是谁？”

    “可能是配制‘迷魂散’的人，也可能是为配制者跑腿的人。”狄仁杰道，“四海商号的金锭……钱不通……元芳，你对钱不通了解多少？”

    李元芳想了想：“钱不通是幽州首富，生意遍布天下。据说他年轻时是个走江湖的货郎，后来不知怎么发了财，成了大商人。这人行事低调，很少露面，但生意做得很大，连朝中都有关系。”

    “朝中有什么关系？”

    “这个……”李元芳挠挠头，“卑职不太清楚。不过曾兄可能知道，他曾任洛州刺史，对神都的富商应该有所了解。”

    狄仁杰点点头：“明天问问曾泰。对了，曾泰去将作监查火药的事，还没回来吗？”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曾泰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神兴奋。

    “恩师！学生查到了！”

    “坐下说。”狄仁杰示意他坐下，“查得如何？”

    曾泰坐下，喘了口气：“学生去了将作监火药坊，查了最近的出入记录。发现十天前，有一批火药被提走，数量是五百斤。”

    “五百斤？”李元芳惊道，“这么多！”

    “提走火药的是谁？”狄仁杰问。

    “提货单上写的是‘兵部武库司调拨’。”曾泰道，“但学生去兵部查了，武库司最近没有向将作监调拨火药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