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上阳宫依旧灯火通明，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压抑。

    狄仁杰站在太子寝宫外厅，负手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危机并未随着黑夜过去而消散，反而更加迫近。

    “大人。”李元芳从门外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意，“卑职已经重新布防，将太子寝宫围了三层。每一层都有明哨暗哨，确保万无一失。”

    狄仁杰缓缓转过身：“张昌宗的尸体处理了？”

    “已经交由仵作查验。”李元芳道，“从他身上搜出的那封信，卑职已经派人去查信纸和墨迹的来源。另外，卑职还发现一件事。”

    “讲。”

    “张昌宗手腕上的箭伤，箭矢已经取出来了。”李元芳从怀中取出一支用布包着的短箭，“您看这支箭。”

    狄仁杰接过短箭，仔细端详。箭长不过六寸，通体乌黑，箭镞呈三棱形，箭尾无羽。

    “这是军中用的弩箭。”狄仁杰沉声道，“但比寻常弩箭短小，便于携带。”

    “正是。”李元芳点头，“而且这种三棱箭镞，卑职曾在边军见过。寻常府兵用的弩箭，箭镞多是扁平或者圆锥形。三棱箭镞穿透力更强，多为精锐部队配备。”

    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射伤张昌宗的那个黑衣人，可能来自军中？”

    “至少他用的弩箭是军中之物。”李元芳道，“但这也可能是故意误导。毕竟军中弩箭并不难弄到。”

    狄仁杰将短箭放在桌上，踱步沉思：“黑衣人射伤张昌宗，夺走兵符，然后又在十里亭被杀。兵符再次易手……元芳，你觉得杀黑衣人的人，和黑衣人是一伙的吗？”

    李元芳想了想：“卑职觉得不像。如果是一伙的，大可在林中就直接拿走兵符，何必多此一举，让黑衣人先夺走，再到十里亭杀他？”

    “有道理。”狄仁杰点头，“那么杀黑衣人的人，应该是另一股势力。这股势力知道张昌宗和黑衣人的接头地点，提前埋伏，杀人夺符。”

    “会是谁呢？烛龙本人？还是烛龙的其他手下？”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黑衣人被杀时，周围可有打斗痕迹？”

    “没有。”李元芳回忆道，“现场很干净，黑衣人是一刀毙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凶手应该是从背后偷袭，或者黑衣人对他毫无防备。”

    “毫无防备……”狄仁杰喃喃道，“这说明，黑衣人认识凶手，而且没想到对方会杀他。”

    李元芳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是黑衣人的同伙，或者是黑衣人认为不会伤害他的人？”

    “很有可能。”狄仁杰走到桌边，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现在我们已知的线索：张昌宗是明面上行动的人，他背后有主公。黑衣人夺走兵符，要去十里亭见主公，但被第三方杀了。兵符现在在第三方手中。”

    他在“张昌宗”和“黑衣人”之间画了一条线，又画了一条线从“黑衣人”指向“第三方”。

    “这个第三方，可能是烛龙本人，也可能是烛龙的其他手下。”狄仁杰道，“但如果是烛龙本人，他为何要杀自己派去接应的人？这说不通。”

    李元芳皱眉：“除非……黑衣人不是烛龙派去的。”

    “什么？”狄仁杰抬头看他。

    “卑职的意思是，”李元芳整理思路，“张昌宗信中说‘事成之后，城外十里亭见。主公。’这个主公应该就是烛龙。但黑衣人夺走兵符，未必是去见烛龙，也可能是去见其他人。”

    狄仁杰眼睛微微眯起：“你是说，黑衣人和张昌宗可能不属于同一股势力？”

    “有这个可能。”李元芳道，“张昌宗用毒烟迷倒太子，取走兵符，然后逃跑。黑衣人半路杀出，夺走兵符。如果黑衣人是烛龙的人，他应该协助张昌宗逃跑，而不是夺走兵符后独自离开。”

    狄仁杰缓缓点头：“继续说。”

    “而且，”李元芳指着桌上的短箭，“这支箭是从张昌宗手腕取出的。黑衣人用弩箭射伤张昌宗，是为了夺兵符。但如果他是烛龙的人，为何要伤自己人？直接拿走兵符不就行了？”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元芳，你说得对。黑衣人和张昌宗，很可能不是一伙的。黑衣人是在半路截胡，想要抢走兵符。”

    “那么杀黑衣人的第三方……”李元芳顺着思路往下想，“就是真正要拿兵符的人。这个人知道黑衣人会去十里亭，所以提前埋伏，杀人夺符。”

    狄仁杰在纸上又写下一个“？”：“现在我们不知道第三方是谁，但可以确定的是，兵符现在在他手中。而他拿到兵符后，没有立刻调兵，说明他在等待时机。”

    “等太子醒来？”

    “对。”狄仁杰道，“等太子醒来，神志不清时，控制太子下旨。以太子的名义，比用兵符更有效。”

    李元芳脸色凝重：“那我们必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