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还没亮，幽州城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都督府后堂内，一盏孤灯亮着，狄仁杰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眉头紧锁。

    名单上写着明日接风宴的宾客名单，包括幽州大小官员、士绅名流，总共六十三人。狄仁杰的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留许久：慕容鹤、赵横、钱不通……这些都是龙潜会的人，明日都会出现在宴会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曾泰端着一碗热茶进来：“恩师，您一夜没睡，喝口茶提提神吧。”

    狄仁杰接过茶碗，抿了一口：“曾泰啊，你看看这份名单，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曾泰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摇头道：“学生愚钝，看不出什么异常。”

    “你注意到没有，”狄仁杰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明日宴会，所有幽州重要官员都会到场，唯独一个人不在名单上。”

    “谁？”

    “寒光。”狄仁杰道，“他是内卫大阁领，奉旨前来，按理说应该出席接风宴。但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他也没提过要参加。”

    曾泰想了想：“或许……他觉得自己身份特殊，不便出席？”

    “不对。”狄仁杰摇头，“内卫虽然隐秘，但大阁领是正三品官员，出席这种场合合情合理。他不参加，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另有任务，二是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恩师怀疑他？”曾泰压低声音。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元芳那边有消息吗？派去监视寒光的人回来没有？”

    “还没有。”曾泰道，“元芳亲自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急促得多。李元芳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大人，有情况。”

    “什么情况？”狄仁杰放下茶碗。

    李元芳低声道：“卑职带人监视寒光的住处，发现他寅时初刻悄悄出门，去了城西一处民宅。卑职跟过去，发现他在民宅里见了两个人。”

    “什么人？”

    “一个是醉月楼的花魁柳明烟，另一个……”李元芳顿了顿，“是折冲府都尉赵横。”

    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赵横？他不是应该在折冲府吗？”

    “赵横也是悄悄出门的，换了便装，没人知道。”李元芳道，“他们在民宅里谈了约一刻钟，然后分头离开。卑职派人跟踪赵横，发现他回了折冲府。跟踪柳明烟的人还没回来。”

    狄仁杰站起身，在堂中踱步：“寒光、柳明烟、赵横……这三个人深夜密会，必有蹊跷。曾泰，你去查查，城西那处民宅是谁的产业。”

    “是！”曾泰领命而去。

    李元芳又道：“大人，还有一件事。卑职在监视时，发现寒光的住处周围有几个可疑人物在转悠，像是暗中保护他的。但那些人的身手，不像是内卫。”

    “哦？何以见得？”

    “内卫的身手，卑职见过。”李元芳道，“那些人脚步轻盈，身形矫健，更像是江湖中人。而且……他们的站位很有章法，像是受过严格训练。”

    狄仁杰沉思片刻，忽然问道：“元芳，你还记得我们在地下河中看到的那些脚印吗？”

    “记得。”李元芳道，“脚印杂乱，但有几个特别清晰，应该是领头人的。”

    “你说领头人的脚印有什么特征？”

    李元芳回忆道：“左脚略重，右脚略轻，走路时身体微倾……像是左腿有伤，或者左腿比右腿有力。”

    狄仁杰点头：“寒光走路时，有什么特征？”

    李元芳一愣，仔细回想。忽然，他眼睛一亮：“寒光走路时，也是左腿略重！卑职今日见他时注意到了，还以为是他左腿受过伤！”

    “这就对了。”狄仁杰道，“寒光就是那日在地下河中领头的人！他是龙潜会的人！”

    李元芳倒吸一口凉气：“可他是内卫大阁领，女皇的心腹啊！”

    “正因如此，才更可怕。”狄仁杰沉声道，“他利用内卫的身份，为龙潜会传递情报，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候反戈一击。明日接风宴，他若在场，我们防不胜防。”

    “那怎么办？”李元芳急道，“要不卑职现在就带人去抓他？”

    “不可。”狄仁杰摆手，“我们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抓人，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他是内卫大阁领，若反抗，我们也没有十足把握拿下他。”

    “那……”

    “将计就计。”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睿智，“既然他想演戏，我们就陪他演。明日宴会，我们多加小心就是。不过……”他顿了顿，“元芳，你要安排好人，时刻盯住寒光。一旦他有异动，立即控制他。”

    “是！”李元芳应道，“卑职这就去安排。”

    “等等。”狄仁杰叫住他，“密道挖掘得怎么样了？”

    “张环回报，已经挖通了。”李元芳道，“密道出口在营寨后方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