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幽州大牢灯火通明。狄仁杰坐在审讯室中，面前摊开从鬼见愁山谷营寨搜出的文书。李元芳站在他身后，手臂缠着绷带，面色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大人，慕容鹤已经押到。”张环推门进来禀报。

    狄仁杰抬起头：“带他进来。”

    片刻后，两名千牛卫押着慕容鹤走进审讯室。慕容鹤已经卸去官服，只穿一身白色囚衣，手脚戴着镣铐。但他神色依旧从容，仿佛不是阶下囚，而是来做客的。

    “慕容鹤，坐下吧。”狄仁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慕容鹤微微一笑，从容坐下：“狄阁老深夜审问，真是勤勉。不过，该交代的，下官在宴会上已经交代了，不知狄阁老还想问什么？”

    狄仁杰看着他的眼睛：“本阁想知道的，不是你已经交代的，而是你没交代的。”

    “哦？下官不明白。”

    “龙潜会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狄仁杰缓缓道，“刺杀女皇？那只是表象。你们费尽心思经营二十年，不会只为了杀一个人。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慕容鹤笑了：“狄阁老果然是狄阁老，看事情就是透彻。不过，既然您已经猜到了，何不自己说出来？”

    狄仁杰没有接话，而是拿起一份文书：“从你们营寨搜出的这份名单，记录了一百二十七人，分布在幽州、洛阳、长安、扬州等地。这些人中，有官员、有商贾、有江湖人士，甚至还有内卫。龙潜会的势力，比本阁想象的还要庞大。”

    “既然狄阁老都知道了，还问什么？”慕容鹤道。

    “本阁想知道的是，”狄仁杰放下文书，直视慕容鹤，“这么大的组织，不可能只靠你一个人掌控。说吧，你的上级是谁？”

    慕容鹤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狄阁老说笑了，下官就是龙潜会首领，哪有什么上级？”

    “是吗？”狄仁杰又拿起另一份文书，“这份账目记录显示，最近三个月，龙潜会从各地调集了三十万两白银，但这些银子没有进入幽州，而是转往了别处。转到哪里去了？”

    慕容鹤沉默。

    “还有，”狄仁杰继续道，“从你书房搜出的这封密信，是用密语写的。本阁已经破译了，信中说‘主公已至，速做准备’。这个‘主公’，不是你吧？”

    慕容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那不过是故弄玄虚，防止信件落入他人之手而已。”

    “故弄玄虚？”狄仁杰冷笑，“慕容鹤，你以为本阁是三岁小孩吗？你虽然聪明，但毕竟只是幽州司马，能力有限。能组建如此庞大的组织，调度如此多的资源，你一个人做不到。说吧，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

    慕容鹤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狄仁杰知道，从慕容鹤这里问不出什么了。他摆摆手：“带下去，严加看管。”

    千牛卫将慕容鹤押走。狄仁杰对张环道：“去把赵横带进来。”

    不一会儿，赵横被押进来。与慕容鹤的从容不同，赵横满脸惊恐，一进来就跪下：“狄阁老饶命啊！下官是被逼的，都是慕容鹤逼我的！”

    狄仁杰看着他：“赵横，你身为幽州折冲府都尉，掌管地方府兵，为何要投靠逆党？”

    “下官……下官有把柄在慕容鹤手里。”赵横哭诉道，“三年前，下官在剿匪时贪墨了一批军饷，被慕容鹤知道了。他威胁下官，若不与他合作，就告发下官。下官一时糊涂，就……”

    “把柄？”狄仁杰挑眉，“只是贪墨军饷，罪不至死。但你投靠逆党，图谋刺杀女皇，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赵横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狄仁杰继续道：“而且，本阁查过，三年前你根本没有剿匪任务。幽州最近一次剿匪，是五年前，由王孝杰将军带队。赵横，你在撒谎。”

    赵横脸色煞白，汗如雨下。

    “说吧，你到底为何投靠龙潜会？”狄仁杰沉声道。

    赵横瘫倒在地，良久，才低声道：“钱……他们给了下官很多钱。慕容鹤说，事成之后，封下官为幽州都督，赏金万两。下官……下官一时贪心，就……”

    这个理由倒是可信。狄仁杰又问：“你在龙潜会中，具体负责什么？”

    “下官负责为‘鬼兵’行动提供掩护。”赵横道，“每次‘鬼兵’出动，下官就调开那个区域的巡逻队，或者制造些混乱，转移视线。”

    “鬼兵到底是什么人？”

    “是苏无痕训练的杀手。”赵横道，“他们穿着前朝甲胄，脸上涂着油彩，看起来像鬼。其实都是普通人，只是被药物控制，悍不畏死。”

    “药物？什么药物？”

    “玄诚子配制的。”赵横道，“他说那药能让人产生幻觉，看到什么就砍什么。所以鬼兵所到之处，鸡犬不留。”

    狄仁杰皱眉：“玄诚子现在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