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地牢深处，昏暗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四十二名被俘的“火凤凰”分开关押在狭窄的牢房里，大多数人垂头丧气，少数人仍带着桀骜不驯的眼神。

    李元芳沿着潮湿的通道慢慢走着，沈涛和肖豹紧随其后。经过一夜的审讯，大部分“火凤凰”已经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任务，但有三个人始终闭口不言。

    “李将军，就是这三间。”沈涛指着前方并排的三间牢房。

    李元芳停下脚步，透过牢门的缝隙看向里面。第一间牢房里关着悦来客栈的掌柜老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看起来像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第二间是铁匠铺的老王，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手臂粗壮。第三间是药铺的老李，六十多岁，瘦削精明。

    这三个人，正是慕容嫣交代的“火凤凰”小头目。

    “把老周带出来，我要单独审问。”李元芳道。

    “是！”

    沈涛打开牢门，两名千牛卫将老周押了出来。老周没有反抗，顺从地跟着来到审讯室。

    审讯室里点着两盏油灯，李元芳坐在桌后，沈涛和肖豹站在两侧。老周被按在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戴着镣铐。

    “姓名。”李元芳平静地问。

    “周大福。”老周低着头回答。

    “年龄。”

    “五十三。”

    “在赤焰盟中任何职？”

    “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不是赤焰盟的人。”老周依然低着头。

    李元芳冷笑：“不是赤焰盟的人？那你为何要纵火？为何要听慕容嫣的命令？”

    “小的……小的家人在他们手里，不得不从。”老周声音颤抖。

    “家人？”李元芳盯着他，“你的家人在哪里？”

    “在……在城外的一个庄子，被他们关着。慕容嫣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杀了他们。”老周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李将军，小的也是被逼的，求将军开恩！”

    李元芳沉吟片刻。这种情况他见过不少，赤焰盟确实常用胁迫家人的手段控制手下。

    “你的家人在哪个庄子？庄子里有多少守卫？”李元芳问。

    “在城西三十里的周家庄，庄里有二十多个赤焰盟的人看守。”老周急切道，“李将军，如果您能救出我的家人，小的愿意交代一切！”

    李元芳与沈涛对视一眼。沈涛微微点头，表示可以派人去核实。

    “好，本将军答应你，只要你说实话，就派人去救你的家人。”李元芳道，“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老周松了口气，开始交代：“小的原本是悦来客栈的掌柜，三年前被赤焰盟找上。他们抓了我的妻儿，逼我加入。小的负责城南一片的纵火行动，手下有十二个‘火凤凰’。我们的任务是七月初六子时在城南十二个地点同时纵火。”

    “十二个地点具体在哪里？”

    老周报出十二个地址，与地图上标的位置吻合。

    “你们用的火油是从哪里来的？”

    “是玄明道长炼制的，由慕容嫣派人送来。每次送来的火油都装在特制的木桶里，上面有火凤标记。”

    “延时香呢？”

    “也是特制的，香的长度经过精确计算，能在指定的时间燃尽。我们只需要在七月初六子时前点燃香就行。”

    李元芳问：“你知道慕容嫣现在在哪里吗？”

    老周摇头：“不知道。慕容嫣行踪不定，每次都是她派人来联系我们，我们联系不上她。不过……”

    “不过什么？”

    “三天前，我听说慕容嫣在城外的乱葬岗附近出现过。她好像和了尘在一起，还有一个突厥人。”

    “突厥人？长什么样？”

    “小的没见过，听手下人说，那个突厥人身材高大，穿着汉人衣服，但说话有口音，左脸上有一道疤。”

    李元芳心中一动。左脸有疤的突厥人，会不会是阿史那逻？

    “你还知道什么？”李元芳继续问。

    老周想了想：“对了，慕容嫣好像还有一个秘密据点，不在城里，在城外的山里。具体在哪里小的不知道，但听说是前朝修建的一个废弃要塞。”

    “废弃要塞……”李元芳记下这个信息。

    审讯持续了一个时辰，老周交代了很多细节，包括“火凤凰”的训练方式、联络暗号、逃生路线等。李元芳让人记录下口供，然后让老周画押。

    “沈涛，你带一队人去周家庄，核实老周家人的情况。如果是真的，就救出来。”李元芳道。

    “是！”

    沈涛领命而去。李元芳又命人将老周带回牢房，然后提审第二个小头目——铁匠铺的老王。

    老王的态度与老周截然不同。他被押进审讯室时，昂着头，眼神凶狠。

    “姓名。”李元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