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决定试探一下。

    他唤来李朗：“你去请元芳过来，就说本阁有要事相商。”

    “是。”

    不多时，李元芳来了。他看起来精神不错，但眼中带着血丝，显然也没休息好。

    “大人，您找我？”李元芳行礼道。

    狄仁杰示意他坐下：“元芳，昨夜可有什么异常？”

    李元芳摇头：“一切正常。北门防务已经加强，俘虏也都安置妥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王孝杰将军那边有些问题。”李元芳皱眉，“他的骑兵在城外驻扎，粮草消耗很大。幽州存粮本就不多，长期下去恐怕难以为继。”

    狄仁杰点头：“本阁已经奏请朝廷调拨粮草，应该很快会有回复。元芳，本阁有件事要问你。”

    “大人请讲。”

    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三天前，你是否去过城南土地庙？”

    李元芳一怔，随即坦然道：“去过。”

    “去做什么？”

    “见一个人。”

    “谁？”

    李元芳沉默片刻，缓缓道：“慕容嫣。”

    狄仁杰心中一沉：“你见她做什么？”

    “她想策反我。”李元芳平静道，“她说只要我投靠赤焰盟，事成之后封我为大将军，赏金万两。她还给了我一份赤焰盟在幽州的据点名单，说只要我按兵不动，等他们控制幽州后，我就是开国功臣。”

    狄仁杰没想到李元芳会如此坦率：“你当时如何回应？”

    “卑职假意答应，收下了名单。”李元芳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就是那份名单。卑职本想立刻禀报大人，但当时情况复杂，慕容嫣说会派人监视我，如果我立刻禀报，就会打草惊蛇。所以卑职等到今天才说。”

    狄仁杰接过名单细看。上面列出了赤焰盟在幽州的十二个秘密据点，有些地方连狄仁杰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狄仁杰问。

    “卑职想利用这份名单，将赤焰盟一网打尽。”李元芳道，“卑职已经派人暗中监视这些据点，只等大人下令，就可以同时出击。”

    狄仁杰看着李元芳坦然的眼神，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如果李元芳真的是内奸，没必要交出这份名单，更没必要说出与慕容嫣见面的事。

    “慕容嫣还说了什么？”狄仁杰问。

    “她说‘火凤凰’很快就会现身，让我做好准备。”李元芳道，“她还说，七月初七只是个开始，真正的行动还在后面。”

    “真正的行动？什么意思？”

    “卑职也不明白。但慕容嫣说，七月初七只是‘凤凰涅槃’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浴火重生’和‘凤凰于飞’两个阶段。”

    狄仁杰皱眉。又是这些玄乎的词。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凤凰于飞……这到底指什么？

    “她还说了什么？”

    李元芳想了想：“对了，她说太平公主只是棋子，真正的‘凤凰’另有其人。但具体是谁，她没说。”

    狄仁杰将这些信息记下。看来慕容嫣知道很多内情，可惜她跳入龙泉，生死不明。

    “元芳，这份名单很重要。”狄仁杰道，“你立刻带人，按名单上的据点，逐一清查。记住，要秘密行动，不要打草惊蛇。”

    “是！”

    李元芳领命而去。狄仁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疑虑又减轻了几分。

    但就在这时，裴世勖又来了。他神色慌张，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狄大人，不好了！”裴世勖急切道，“下官刚刚得到消息，漕帮江铁蛟跑了！”

    “什么？”狄仁杰猛地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江铁蛟带着几十个心腹，乘船顺流而下，往出海口去了。等守军发现时，船已经走远了。”

    狄仁杰脸色阴沉。江铁蛟是赤焰盟的重要人物，掌握着漕运通道。他这一跑，很多线索就断了。

    “为什么不早报告？”狄仁杰怒道。

    “下官……下官也是刚刚才知道。”裴世勖战战兢兢道，“守军说是李元芳将军下的命令，让他们不要阻拦江铁蛟的船。”

    狄仁杰心中一震：“李元芳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