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洛阳，午时。

    狄仁杰的马车缓缓驶入城门。阔别数月，这座大周的都城依然繁华喧嚣。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车马声不绝于耳。但狄仁杰无心欣赏街景，他的心思全在即将展开的调查上。

    “大人，直接回府吗？”张环在车外问道。

    “不，去御史台。”狄仁杰道，“本阁要查阅一些档案。”

    御史台位于皇城东南角，是大周最高监察机构，也保管着大量的宫廷档案。狄仁杰作为内史，有权调阅这些档案。

    马车在御史台门前停下。狄仁杰下车，走进这座森严的建筑。御史台内很安静，只有几个文吏在整理文书。见到狄仁杰，他们纷纷行礼。

    “狄大人，您回来了。”御史中丞崔曜迎了上来，“下官听说您在幽州破获大案，真是可喜可贺。”

    崔曜五十多岁，是狄仁杰的同年，两人关系不错。

    “崔兄过奖了。”狄仁杰还礼，“本阁这次来，是想查阅一些旧档案。”

    “什么档案？”

    “关于永昌元年，陛下登基前夜的档案。”

    崔曜脸色微变：“永昌元年？那可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了。狄公为何要查这个？”

    “查案需要。”狄仁杰平静道，“还请崔兄行个方便。”

    崔曜犹豫片刻，低声道：“狄公，那些档案……不太好查。”

    “为何？”

    “永昌元年的档案，大部分都被封存了。没有陛下的旨意，谁也不能调阅。”崔曜道，“下官记得，当年曾有几个官员想查阅那些档案，结果都被贬到了偏远州县。”

    狄仁杰皱眉：“这么严重？”

    “陛下登基前夜……发生了一些事情。”崔曜压低声音，“宫中有传言，那夜宫中起火，烧死了不少人。但具体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后来陛下下令，严禁谈论此事，相关档案也都封存了。”

    狄仁杰心中一动。这与他从太平公主那里听到的传闻吻合。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狄仁杰问。

    崔曜想了想：“办法倒是有，但风险很大。”

    “请讲。”

    “御史台虽然封存了那些档案，但大理寺那边可能也有备份。”崔曜道，“大理寺卿杨再思是下官的朋友，或许可以帮上忙。”

    狄仁杰点头：“那就麻烦崔兄了。”

    崔曜立刻派人去大理寺请杨再思。不多时，杨再思来了。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臣，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狄公，久违了。”杨再思行礼道。

    “杨公客气。”狄仁杰还礼，“本阁有事相求。”

    杨再思笑道：“崔兄已经跟我说了。狄公要查永昌元年的档案？”

    “正是。”

    杨再思沉吟道：“那些档案确实封存了，但大理寺确实有备份。不过……”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狄公移步寒舍。”

    狄仁杰会意：“有劳杨公。”

    三人离开御史台，来到杨再思的府邸。杨再思让下人奉茶后，屏退左右。

    “狄公为何要查永昌元年的档案？”杨再思问。

    狄仁杰没有隐瞒：“本阁在幽州查办‘赤焰盟’一案，发现此案与陛下登基前夜的事情有关。‘赤焰盟’的首领‘火凤凰’，可能与那夜的秘密有关。”

    杨再思和崔曜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狄公可知，那夜的秘密牵扯甚广。”杨再思缓缓道，“不仅关乎陛下，还牵扯到前朝皇室、朝中重臣，甚至……太平公主。”

    狄仁杰心中一震：“太平公主？她当时还小吧？”

    “太平公主当时确实还小，但她的母亲，也就是先帝的萧淑妃，与那夜的事情有很大关系。”杨再思道，“萧淑妃是前朝公主，与陛下……有些恩怨。”

    狄仁杰知道这段历史。武则天在登基前，与王皇后、萧淑妃争宠。后来王皇后和萧淑妃被废，死于非命。这是宫闱秘事，很少有人敢公开谈论。

    “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狄仁杰问。

    杨再思叹了口气：“那夜宫中确实起火了，烧的是萧淑妃居住的掖庭宫。大火烧了一夜，等扑灭时，掖庭宫已经化为灰烬。宫中宣布，萧淑妃和她的女儿李令月公主都在大火中丧生。”

    “李令月公主？”狄仁杰心中一动，“就是封号太平的那位公主？”

    “正是。”杨再思点头，“但奇怪的是，大火后只找到了几具焦尸，无法辨认身份。有人怀疑，萧淑妃和太平公主可能没死，而是被人救走了。”

    这与太平公主说的传闻吻合。

    “是谁救走的？”狄仁杰追问。

    杨再思摇头：“不知道。但有人猜测，可能是前朝旧臣，或者是萧淑妃的娘家势力。”

    崔曜补充道：“萧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