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兴奋之色：“恩师，有重大发现！”

    “什么发现？”

    “学生在整理赤焰盟的账册时，发现了一笔奇怪的款项。”曾泰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摊在书案上，指着一行记录，“您看这里：永昌元年三月初七，收江南苏氏银五万两，备注‘凤凰基金’。”

    “永昌元年？”狄仁杰心中一动，“那不就是武则天登基的那一年？”

    “正是！”曾泰道，“而且这笔款项的数额巨大，五万两白银，在当时足以供养一支万人军队一年。更奇怪的是，汇款方是‘江南苏氏’。”

    狄仁杰盯着那行字，脑中飞速运转。永昌元年，武则天登基前夜，掖庭宫大火，萧淑妃和李令月公主失踪……江南苏氏……

    “苏氏……”狄仁杰喃喃道，“兰陵萧氏有一支在隋末迁往江南，改姓苏。难道……”

    “学生也是这样想的。”曾泰压低声音，“恩师，如果萧淑妃真的没死，她很可能化名苏氏，隐藏在江南。这五万两白银，可能就是她用来资助赤焰盟的启动资金。”

    狄仁杰缓缓坐下：“也就是说，真正的‘火凤凰’，很可能就是萧淑妃本人？”

    “至少她是重要资助者。”曾泰道，“而且学生查到，从那以后，每年都有从江南苏氏汇来的款项，少则一万两，多则三万两，持续了整整二十年。这些钱，就是赤焰盟活动的经费。”

    二十年，持续不断的资助……如果真是萧淑妃，那她对武则天的仇恨之深，简直刻骨铭心。

    “还有其他发现吗？”狄仁杰问。

    “有。”曾泰翻到账册另一页，“最近一笔汇款是三个月前，金额两万两，备注‘涅槃之资’。汇款地点是扬州。”

    “扬州……”狄仁杰想起太平公主提过的那个江南绣娘，“那个自称苏姓的绣娘，会不会就是萧淑妃派来的？”

    “很有可能。”曾泰道，“学生已经派人连夜赶往扬州调查苏氏，但路途遥远，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有回音。”

    狄仁杰摇头：“来不及了。决战就在眼前，我们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曾泰，你去办一件事。”

    “恩师请吩咐。”

    “暗中排查幽州城内所有江南籍贯的人，特别是近半年内从扬州一带来的。”狄仁杰道，“那个苏姓绣娘可能还在城中，或者有同党潜伏。”

    “学生明白！”

    曾泰退下后，狄仁杰感到一阵疲惫。这个案子牵扯的时间跨度太长，牵扯的人物太多，就像一张巨大而隐秘的网，他每次以为抓住了网眼，却发现还有更深的层面。

    真正的“火凤凰”会是萧淑妃吗？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真的能策划如此庞大的阴谋？还是说，她只是出资人，实际的执行者另有其人？

    慕容嫣、了尘、阿史那逻、裴世勖……这些人都只是棋子。那么下棋的人，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狄仁杰眼神一凛，却没有立刻转身。他假装没听见，继续站在窗前，手却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

    “狄仁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狄仁杰缓缓转身。书房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但狄仁杰一眼就认出，那是裴世勖！

    “裴司马，你终于现身了。”狄仁杰平静道。

    裴世勖拉下面巾，露出一张憔悴但依然精明的脸：“狄大人好定力。明知有刺客潜入，还能如此镇定。”

    “因为你不会杀本阁。”狄仁杰道，“至少现在不会。”

    “哦？为何？”

    “因为你还需要本阁活着，帮你完成一件事。”狄仁杰盯着他，“打开城门，迎突厥军入城。如果本阁死了，城门就开不了了，对吗？”

    裴世勖笑了：“狄大人果然聪明。不错，我需要你活着，至少在明晚子时之前。”

    “然后呢？等突厥军入城，本阁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到时候你会亲手杀了本阁，向你的新主子邀功。”

    “狄大人把我想得太无情了。”裴世勖摇头，“其实，我很敬重你。如果你愿意合作，我可以向左贤王求情，饶你不死，甚至给你一官半职。”

    “就像你一样，当突厥人的狗？”狄仁杰冷笑。

    裴世勖脸色一沉：“狄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武则天倒行逆施，天下共愤。突厥人答应，事成之后，恢复李唐江山，这才是顺应天命。”

    “顺应天命？”狄仁杰嗤笑，“勾结外族，引狼入室，这就是你说的顺应天命？裴世勖，你忘了自己是汉人吗？”

    “汉人？”裴世勖眼中闪过怨恨，“我父亲是前隋旧臣，忠心耿耿，却被李世民以谋反罪名处死。我隐姓埋名二十年，就是为了报仇！什么汉人胡人，谁能帮我报仇，我就效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