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狄仁杰终于明白裴世勖为何如此仇恨李唐和武周。家族血仇，确实是不共戴天。

    “所以你就投靠了赤焰盟？”狄仁杰问。

    “不错。”裴世勖道，“赤焰盟给我提供了新的身份，让我有机会进入官场，爬到高位。作为回报，我为他们传递情报，掩护他们的行动。这是公平交易。”

    “公平交易？”狄仁杰摇头，“你就不怕兔死狗烹？突厥人真的会重用你这样的叛徒？”

    裴世勖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不需要他们的重用，我只需要他们帮我报仇。等武则天死了，李唐复国，我的仇就报了。到时候，我会隐退山林，了此残生。”

    说得悲壮，但狄仁杰一个字都不信。裴世勖这种野心勃勃的人，绝不会甘心隐退。

    “你今晚冒险来见本阁，不只是为了劝降吧？”狄仁杰问。

    裴世勖点头：“狄大人明察。我来，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知道‘火凤凰’的真实身份。”裴世勖语出惊人。

    狄仁杰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哦？是谁？”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裴世勖道，“明晚子时，你不要抵抗，打开南门，放突厥军入城。只要你做到这一点，我就告诉你‘火凤凰’是谁，还会告诉你她在哪里。”

    “本阁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不相信突厥人。”裴世勖直言不讳，“左贤王答应我，入城后不杀百姓，不抢财物。但我知道，他做不到。突厥骑兵凶残成性，一旦入城，必然烧杀抢掠。到时候，幽州百姓将生灵涂炭。”

    狄仁杰有些意外：“你还在乎百姓？”

    “我也是人。”裴世勖叹道，“虽然我恨武则天，恨李唐，但幽州百姓是无辜的。这二十年来，我在幽州为官，看着百姓安居乐业，也不忍心看他们遭难。”

    “所以你想让本阁开城投降，避免战火？”狄仁杰问。

    “是。”裴世勖点头，“这是最好的选择。狄大人，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以幽州现在的兵力，根本挡不住两万突厥骑兵。与其城破后遭屠戮，不如主动开城，或许还能保全百姓性命。”

    狄仁杰盯着裴世勖的眼睛，试图分辨他话中的真假。这个人太狡猾，每一句话都可能暗藏陷阱。

    “如果本阁拒绝呢？”

    “那你和全城百姓，都会死。”裴世勖冷冷道，“而且，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火凤凰’是谁。她会继续潜伏，策划更大的阴谋。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幽州百姓，而是整个大周的百姓。”

    两人对视，书房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狄仁杰缓缓开口：“好，本阁答应你。”

    裴世勖眼中闪过喜色：“狄大人英明！”

    “但本阁有个条件。”狄仁杰道，“你现在就告诉本阁，‘火凤凰’是谁，她在哪里。否则，本阁无法相信你。”

    裴世勖犹豫了：“如果我告诉你，你反悔怎么办？”

    “本阁一言九鼎，既然答应，就不会反悔。”狄仁杰道，“而且，你觉得本阁现在还能反悔吗？你既然能悄无声息潜入书房，自然也能悄无声息杀了本阁。本阁的命在你手里，何必多此一举？”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裴世勖想了想，终于点头：“好，我告诉你。”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火凤凰’就是萧淑妃，她没死，化名苏老夫人，隐居在扬州。这些年赤焰盟的经费，都是她提供的。”

    这和狄仁杰的推测一致。但他还是追问：“你有证据吗？”

    “有。”裴世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三年前萧淑妃给我的亲笔信，上面有她的印章和签名。你可以比对笔迹和印章，就知道真假。”

    狄仁杰接过信，借着烛光细看。信是写给“裴先生”的，内容是关于资助赤焰盟在幽州的活动。落款是“苏氏”，印章是“兰陵萧氏”。笔迹娟秀，与宫中留存的萧淑妃手谕极为相似。

    “这封信本阁留下了。”狄仁杰将信收起，“作为交换，明晚子时，本阁会打开南门。”

    “一言为定！”裴世勖抱拳，“狄大人，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本阁也希望你不会让百姓失望。”狄仁杰淡淡道，“突厥人入城后，你真的能约束他们不抢掠吗？”

    “我会尽力。”裴世勖道，“左贤王答应过我，他会管束部下。而且，城中富户的财物，我已经提前做了标记，突厥人只会抢掠这些人家，普通百姓应该能保住性命。”

    “应该？”狄仁杰冷笑，“好一个应该。裴世勖，你走吧。明晚子时，南门见。”

    裴世勖深深看了狄仁杰一眼，转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狄仁杰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信，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裴世勖的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