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幽州城的百姓在这一天本该赏月团圆，但此刻却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巷空无一人。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蔽，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像是在恐惧地喘息。

    都督府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狄仁杰站在巨大的幽州城防图前，手指在南门的位置轻轻敲击。李元芳、曾泰、张环、李朗以及八大军头齐聚一堂，每个人都全副武装，神情肃穆。

    “时辰快到了。”狄仁杰抬头看向墙角的更漏，沙漏中的沙粒正以均匀的速度流下，距离子时只剩半个时辰。

    李元芳抱拳道：“大人，王孝杰将军的骑兵已经秘密返回，埋伏在南门外三里处的树林中。五千骑兵全部到位，马衔枚，人衔草，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裴世勖那边有什么动静？”狄仁杰问。

    张环回答：“裴世勖一个时辰前出现在南门附近的一处废弃宅院，带了十几个人，看样子都是他的心腹。属下已经派人将那处宅院包围，只等大人一声令下。”

    狄仁杰点头，转向曾泰：“城中百姓都疏散了吗？”

    “按大人吩咐，南门附近三条街的百姓已全部疏散到城东安全区域。”曾泰道，“粮仓和武库也加强了守卫，防止有人趁乱打劫。”

    “很好。”狄仁杰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今夜一战，关系到幽州的存亡，也关系到整个大周的安危。赤焰盟勾结突厥，企图颠覆朝廷，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众人齐声道：“愿听大人调遣！”

    狄仁杰开始部署：“李元芳，你率两千兵马守南门瓮城，等突厥军前锋进入瓮城后，立刻放下闸门，关门打狗。张环、李朗，你们各带五百人埋伏在瓮城两侧箭楼，听到信号就放箭。沈涛、肖豹，你们带一千人在城内待命，一旦有变，随时支援。”

    “是！”

    “杨方、仁阔，你们负责东门和北门，防止突厥军分兵偷袭。潘越、齐虎，你们带骑兵在城内巡逻，镇压可能出现的骚乱。”

    “遵命！”

    狄仁杰最后看向曾泰：“曾泰，你坐镇都督府，统筹全局。如有紧急情况，可随机应变。”

    曾泰郑重行礼：“学生明白！”

    部署完毕，众人分头行动。狄仁杰披上黑色斗篷，对李元芳道：“元芳，随本阁去南门城楼。”

    两人登上南门城楼，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南门外的情况。夜色浓重，只能看到远处隐约有火光闪烁，那是突厥军的营火。

    “大人，您说裴世勖真的相信我们会开城投降吗？”李元芳低声问。

    狄仁杰望着远方，缓缓道：“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认为本阁为了保全百姓性命，会选择妥协。这是他二十年潜伏生涯得出的结论——人心皆有弱点，而本阁的弱点，就是太过仁厚。”

    李元芳皱眉：“可大人明明已经疏散了百姓……”

    “所以他才会中计。”狄仁杰嘴角微扬，“裴世勖太自负了，以为看透了所有人。但他忘了，仁厚不是软弱，而是选择。本阁选择保护百姓，但绝不会以投降为代价。”

    就在这时，城楼下传来三声鹧鸪叫——这是约定的暗号，表示裴世勖的人已经到了南门附近。

    狄仁杰和李元芳对视一眼，悄悄退到城楼阴影处。从垛口望下去，可以看到十几个黑影正悄悄接近城门。为首一人身材中等，正是裴世勖。

    裴世勖来到城门下，左右看了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在空中划了三圈。这是给突厥军的信号，表示一切准备就绪。

    很快，远处也亮起了三团火光，突厥军回应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更漏中的沙粒不断流下。子时越来越近。

    忽然，远处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突厥骑兵开始向幽州城移动了。

    李元芳握紧了刀柄：“大人，他们来了。”

    狄仁杰抬手示意他冷静：“沉住气，等前锋进入瓮城。”

    突厥军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城外一里处。月光从云缝中漏出一点，照出了黑压压的骑兵阵列。人数之多，远超预估，至少有两万五千人！

    “不对……”狄仁杰眯起眼睛，“人数太多了。裴世勖说只有两万，但看这阵势，至少有两万五千人。”

    李元芳也看出来了：“难道突厥可汗增兵了？”

    “恐怕不止是增兵。”狄仁杰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元芳，传令下去，所有部队提高警惕，可能有变数。”

    “是！”

    命令刚传下去，突厥军前锋已经冲到了南门外。按照约定，裴世勖应该打开城门了。

    但城门纹丝不动。

    突厥军前锋在城门外停下，为首一员大将高声喝道：“城上的人听着！速开城门！否则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裴世勖急了，冲到城门洞下，对守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