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漕帮码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平日里这个时辰，码头本该灯火通明，搬运工们还在装卸货物，船夫的吆喝声、纤夫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可今夜，整个码头却安静得出奇，只有河水拍打堤岸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李元芳带着沈涛、肖豹两人，潜伏在码头对面的一处屋顶上。三人皆着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王孝杰派来的三百右威卫精兵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整个码头包围。

    “元芳兄，你看那里。”肖豹压低声音，指向码头东侧的一座仓库。

    那座仓库看似普通，但仔细看就会发现，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只留几道缝隙。从缝隙中透出的不是寻常灯光，而是极其微弱的光线，像是刻意遮掩过。

    “里面有人。”沈涛眯着眼睛，“我刚才数了数，至少五十人。而且都是练家子，呼吸绵长，脚步沉稳。”

    李元芳点点头：“江铁蛟今天接待的那三百人，应该就分散在这些仓库里。张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通过手势联络，潜伏在另一处屋顶的张环打来信号：仓库西侧还有两座同样可疑的建筑，里面也有人。

    “总共三处，每处五十人左右，正好一百五十人。”李元芳计算着，“还有一百五十人，应该在别处。”

    “会不会在船上？”肖豹指了指停泊在码头边的几艘大船。

    那些船都是漕帮的货船，船身吃水很深，显然装载了重物。但今夜这些船都没有卸货的迹象，船上也没有灯光，黑漆漆的一片。

    “有可能。”李元芳道，“沈涛，你带几个人，从水路靠近那几艘船，看看情况。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

    沈涛带着三名千牛卫，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向那几艘货船游去。他们的水性极好，在水中几乎不发出声音。

    李元芳继续观察着码头的情况。忽然，他看到仓库的门开了，几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径直走向码头中央的一间屋子。那是江铁蛟的办事房。

    “元芳兄，是江铁蛟。”肖豹低声道。

    李元芳定睛看去，果然，为首那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正是漕帮舵主江铁蛟。他身后跟着几个人，个个步履沉稳，显然都是高手。

    “他们要去见什么人。”李元芳判断道，“张环，你带人绕到办事房后面，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张环领命而去。

    办事房里，江铁蛟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他对面坐着三个人，都穿着普通的布衣，但气质与寻常人不同。

    “三位，人我已经安排好了，都在仓库和船上。”江铁蛟道，“不过，你们要这么多人手，到底要做什么？总得让我知道个大概吧。”

    其中一人淡淡道：“江舵主，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要知道，事成之后，漕帮就是天下第一大帮，你就是帮主。”

    江铁蛟皱眉：“话是这么说，但我江铁蛟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你们若是对朝廷不利，我可不敢掺和。”

    另一人冷笑：“江舵主，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从你收下那十万两银子开始，你就已经掺和进来了。若是现在退出，你猜会怎么样？”

    江铁蛟脸色一变：“你们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第三个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江舵主，我们是做大事的人，最忌讳的就是临阵退缩。你放心，我们不会对朝廷不利，只是想清君侧，除掉几个奸臣而已。”

    “清君侧？”江铁蛟半信半疑。

    “正是。”沙哑声音道，“如今朝中有几个奸臣，蒙蔽圣听，祸乱朝纲。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祭天大典时，当着陛下的面，揭露他们的罪行。到时候，陛下英明，自然会处置他们。”

    江铁蛟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为何要调集这么多人手？清君侧需要动武吗？”

    “以防万一。”沙哑声音道，“那些奸臣手握兵权，万一狗急跳墙，我们得有自保之力。江舵主，你也不希望事败之后，漕帮被牵连吧？”

    这话说到了江铁蛟的心坎上。他之所以答应合作，一方面是贪图那十万两银子，另一方面也是怕如果不答应，漕帮会遭到报复。

    “好吧。”江铁蛟叹了口气，“我会按照计划，在祭天前三天，将这些人分批送到指定地点。但你们记住，我只负责运送，不参与行动。”

    “那是自然。”

    屋顶上，张环将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元芳。

    “清君侧？”李元芳皱眉，“这借口倒是冠冕堂皇。元芳兄，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李元芳摇头：“若真是清君侧，何必如此鬼鬼祟祟？又何必从外地调集这么多死士？依我看，这只是稳住江铁蛟的说辞。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政变。”

    “那我们怎么办？现在就动手抓人？”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