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位于皇城西北角，是一座独立的建筑，四周高墙深院，守卫森严。这里关押的都是重犯要犯，寻常人不得靠近。夜色中，天牢的铁门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冷光，如同巨兽的獠牙。

    狄仁杰手持武则天的密旨，在两名千牛卫的陪同下，走进天牢。牢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走廊两侧的牢房里，偶尔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或是一些压抑的呻吟。

    天牢的牢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狱卒，姓曹，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是当年平叛时留下的。见到狄仁杰，他连忙躬身行礼。

    “卑职曹万，参见狄大人。”

    “曹牢头不必多礼。”狄仁杰道，“李贤关在哪间牢房？”

    “在地字三号牢房，单独关押，守卫最严密的一间。”曹万低声道，“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靠近，连送饭都是专人负责。”

    “本阁奉旨探视。”狄仁杰出示密旨，“带路。”

    “是，大人请随我来。”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下两段石阶，来到地下牢房区。这里更加阴冷，墙壁上渗着水珠，火把的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不定。地字三号牢房在最深处，门口站着四名守卫，都是精壮的汉子，手握刀柄，神情警惕。

    “开门。”狄仁杰道。

    曹万掏出钥匙，打开厚重的铁门。门内是一间不大的牢房，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墙角放着一个便桶。李贤坐在石床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你们都退下，本阁要单独与他谈谈。”狄仁杰对守卫们说。

    曹万犹豫：“大人，这恐怕不妥……李贤虽然被废，但武功还在，万一……”

    “无妨。”狄仁杰摆手，“有元芳在门外守着，出不了事。”

    李元芳对曹万点点头，示意他放心。曹万这才带着守卫退到走廊尽头，但依然警惕地盯着这边。

    狄仁杰走进牢房，铁门在身后关上。他走到石桌前，点燃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牢房。

    “李贤殿下，本阁来看你了。”狄仁杰平静地说。

    李贤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却有一种深沉的疲惫。“狄仁杰，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本阁没这个兴趣。”狄仁杰在石凳上坐下，“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殿下。”

    “问吧。”李贤靠在墙上，“反正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第一个问题，‘朔夜’真的瓦解了吗？”

    李贤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说呢？狄仁杰，你查了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朔夜’是什么吗？”

    “本阁知道，‘朔夜’是一个庞大的组织，遍布朝中、军中、宫中，甚至地方。但本阁想知道的是，‘朔夜’的首领到底是谁？”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就是我。”李贤道。

    “真的是你吗？”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殿下，你虽然聪明，但毕竟被囚禁二十年，如何能建立起这么庞大的组织？如何能策反张柬之、李多祚这样的重臣？如何能与突厥可汗达成协议？”

    李贤的笑容消失了：“你什么意思？”

    “本阁的意思是，‘朔夜’的首领另有其人，你只是一个幌子，或者说，是一个被推出来的傀儡。”狄仁杰缓缓道，“真正的首领，一直隐藏在暗处，利用你吸引朝廷的注意力，自己则暗中布局。”

    李贤沉默良久，忽然大笑起来：“狄仁杰，你果然聪明！不错，我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朔夜’首领，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是什么？”狄仁杰追问。

    “我不能说。”李贤摇头，“说了，我全家都会死。”

    “你还有家人？”狄仁杰心中一动，“据本阁所知，你的妻子儿女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不是他们……”李贤欲言又止，“狄仁杰，你别问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狄仁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殿下，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吗？因为真正的首领一直在利用你。他让你吸引朝廷的注意力，让你承担所有风险，自己则躲在暗处。等到你失败了，他可以再找一个新的幌子，继续他的计划。”

    李贤的眼神开始动摇：“不，不会的……他答应过我……”

    “答应过你什么？事成之后让你当皇帝？”狄仁杰冷笑，“殿下，你太天真了。一个能在暗中布局二十年的人，怎么可能把皇位让给你？他只是在利用你的身份，利用你对武则天的仇恨，来实现自己的野心。”

    李贤的脸色变得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本阁查过。”狄仁杰道，“‘朔夜’的很多行动，表面上是为了复辟李唐，但实际上都是在削弱朝廷的力量，为某个人的上位铺路。这个人，很可能不是李唐宗室，而是……武氏子弟。”

    “武氏子弟？”李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