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涛说出“这次是个女人”时，狄仁杰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仔细说。”他转身走回案前，示意沈涛坐下。

    

    沈涛却不敢坐，躬身禀报道:“回大人，今晚戌时三刻，卑职和潘越照例守在静心庵外围。那条密道的出口，卑职安排了杨方和肖豹守着。大概到了亥时初，有个女人从乱葬岗那边过来，看走路的姿势，年纪应该不大。”

    

    “她怎么进的密道？”

    

    “那女人对地形很熟。”沈涛道，“她从乱葬岗东侧绕过来，先在义庄外面站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像是在观察动静。杨方和肖豹藏得深，没被她发现。后来她确定没人，才钻进了密道。”

    

    狄仁杰点点头:“然后呢？”

    

    “她进了密道，杨方立刻让肖豹从地面绕到静心庵报信。卑职和潘越这边得了信，就守在禅房外面。约莫过了两刻钟，那女人从密道里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手里可拿着什么东西？”

    

    沈涛想了想:“没有。卑职看得很清楚，她两手空空，身上也没见鼓囊。”

    

    狄仁杰沉吟片刻:“她发现你们了吗？”

    

    “没有。”沈涛道，“卑职和潘越一直伏在暗处，等她出了禅房，才悄悄跟上去。那女人出了静心庵，没有从来路回去，而是往城里的方向走。卑职让潘越继续跟着，自己回来报信。”

    

    狄仁杰站起身:“她现在何处？”

    

    “潘越跟着她进了城，这会儿应该还在追。卑职临回来时，看见她往铜驼坊那边去了。”

    

    铜驼坊！狄仁杰心中一动。周明说过，武重在洛阳有两处宅子，一处是听涛山庄，另一处就在铜驼坊。这女人往铜驼坊去，莫非是去武重的宅子？

    

    “元芳呢？”

    

    “李将军在城东查那个春梅的事，还没回来。”

    

    狄仁杰略一思索，对沈涛道:“你立刻去找元芳，让他带人去铜驼坊，暗中监视那处宅子。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先看看那女人要干什么。”

    

    “是！”

    

    沈涛领命而去。狄仁杰又叫来张环:“你带几个卫士，去静心庵守着那条密道。若是那女人再回来，不要拦她，跟着她，看她到底要去哪儿。”

    

    张环也应声去了。

    

    厅中只剩下狄仁杰和曾泰。曾泰上前一步，低声道:“恩师，这女人会不会就是周明说的那个‘宫里的人’？”

    

    狄仁杰缓缓道:“有这个可能。周明说那人走路的姿势像女人，今晚来的又是个女人，两相印证，倒是吻合。不过……”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曾泰道:“恩师担心什么？”

    

    狄仁杰看着他:“曾泰，你想想，周明被抓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静心庵一直风平浪静。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就有人来了？”

    

    曾泰一怔:“恩师是说……这女人是来试探的？”

    

    “试探也好，真的来取信也罢。”狄仁杰道，“关键是，她来的时候，周明已经被抓了三天。如果她真是武重那边的人，应该早就知道周明落网的消息。明知道静心庵可能已经被监视，她还敢来，要么是那封信实在太重要，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她就是来送死的。”狄仁杰缓缓道，“故意让咱们抓住，好把咱们引到另一个方向去。”

    

    曾泰倒吸一口凉气:“恩师的意思是，这又是一出苦肉计？”

    

    狄仁杰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沉默良久。

    

    “曾泰。”

    

    “学生在。”

    

    “你去把周明提来，本阁要再问他几句话。”

    

    曾泰应声而去。不多时，周明被带进厅中。他神色比之前憔悴了些，但眼神依旧清亮。

    

    狄仁杰让他坐下，开门见山道:“今晚有人去了静心庵。”

    

    周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哦？什么人？”

    

    “一个女人。”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你猜，她是去做什么的？”

    

    周明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