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什么消息？”

    

    “陛下的身体状况，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还有……还有上官大人的行踪。”

    

    狄仁杰心中一凛:“上官婉儿？你监视她做什么？”

    

    云娘摇头:“奴婢不知道。武重只让奴婢记下这些，没说为什么。”

    

    狄仁杰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今晚呢？今晚你去见的那个人，是谁？”

    

    云娘脸色一变，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是……是袁先生。”

    

    “袁先生？”狄仁杰追问，“哪个袁先生？”

    

    云娘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恐之色:“就是……就是袁天罡。他说他认识武重，可以帮奴婢救出弟弟。奴婢信了他，就把那些信和账册给了他。”

    

    狄仁杰心中一震。又是袁天罡！这个老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想了想，又问:“那些账册，是什么？”

    

    云娘道:“是武重这些年收买官员的账目。奴婢的弟弟是武重身边的账房先生，偷偷抄了一份，托人带给奴婢，让奴婢保管。奴婢藏在静心庵，今晚取出来，交给了袁先生。”

    

    狄仁杰眼睛一亮。武重收买官员的账目！这可是天大的证据！

    

    他让李元芳把账册拿过来，翻开一看，密密麻麻记满了人名和数字。从朝中大臣到地方官员，从宫里太监到边军将领，少说也有上百人。

    

    狄仁杰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武重，好大的手笔！

    

    他合上账册，看向云娘，语气放缓了许多:“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云娘道:“叫云昭。”

    

    狄仁杰点点头:“本阁会派人去查。若你说的是真的，本阁会想办法救出你弟弟。”

    

    云娘连连叩头，泪流满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狄仁杰摆摆手，让人把她带下去。厅中只剩下他和李元芳、曾泰三人。

    

    曾泰上前一步，低声道:“恩师，这个云娘的话，可信吗？”

    

    狄仁杰缓缓道:“可信。她眼中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而且，她说的那些事，和周明说的、袁天罡说的，都能对上。”

    

    李元芳道:“大人，那袁天罡那边……”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先把他关着，不要怠慢，也不要让他跑了。等本阁想清楚了，再审他。”

    

    李元芳应下，又问道:“那武重收买官员的账册，咱们要不要立刻呈报陛下？”

    

    狄仁杰摇摇头:“不急。这账册上的人太多，牵扯太广。贸然呈报，会打草惊蛇。咱们先暗中查证，等证据确凿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这账册是云娘给的，云娘是武重的人，万一这是武重故意放的烟雾，咱们就上当了。”

    

    李元芳心中一凛，点头称是。

    

    狄仁杰站起身，走到窗前。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他望着窗外，缓缓道:“元芳，你让程务挺继续盯着宫里。尤其是那个紫兰，还有云娘提到的那些人。武重要在陛下寿辰那天动手，现在只剩二十多天了，他一定会有所动作。”

    

    李元芳道:“是！”

    

    “还有。”狄仁杰转过身，“你派人去洛阳，查查那个云昭是不是真的被武重抓了。如果他在，想办法救出来。他是武重的账房先生，知道的事一定不少。”

    

    李元芳点头:“卑职明白。”

    

    狄仁杰又看向曾泰:“曾泰，你去一趟刑部，把最近半年所有与武重有关的案卷都调出来。尤其是那些涉及到官员受贿、军需物资的案子，仔细查一遍。”

    

    曾泰道:“学生记下了。”

    

    众人各自领命而去。厅中只剩下狄仁杰一人。他坐回案前，拿起那本账册，一页一页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账册上的人，有的是他认识的，有的是他听说过的，还有的是他从未听说过的小人物。这么多人，这么多关系，就像一张大网，把整个朝堂都笼罩其中。

    

    而武重，不过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真正操控这张网的，是袁天罡说的那个“更大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