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她伺候过先帝，又伺候过陛下，在宫里待了五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她性子冷淡，不爱说话，但心很细，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怕她。”

    

    狄仁杰道:“她和谁走得近？”

    

    孙德海道:“她很少和人走动。要说走得近的，也就那么几个。一个是尚宫局的掌事姑姑，姓周，后来也死了。一个是御膳房的掌事太监，姓刘，前年出宫了。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狄仁杰道:“还有一个是谁？”

    

    孙德海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个，是上官大人。”

    

    狄仁杰心中一震:“上官婉儿？”

    

    孙德海点点头:“是。上官大人刚进宫那会儿，陈姑姑对她很照顾。后来上官大人步步高升，陈姑姑也一直和她有来往。逢年过节，上官大人都会去给陈姑姑请安。”

    

    狄仁杰沉默片刻，道:“这件事，你可曾亲眼见过？”

    

    孙德海道:“见过。老奴有好几次在尚宫局碰见上官大人，她都是去找陈姑姑的。两人关起门来说话，说什么，老奴不知道。”

    

    狄仁杰点点头，又问了一些细节，然后让人把孙德海送回去。

    

    厅中只剩下狄仁杰、李元芳、曾泰三人。

    

    曾泰低声道:“恩师，这个陈姑姑，和上官大人走得这么近，会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狄仁杰摇摇头:“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上官婉儿和谁走得近，是她自己的事。仅凭这一点，不能说明什么。”

    

    李元芳道:“可那个陈姑姑假死的事，上官大人会不会知道？”

    

    狄仁杰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个问题，只有问上官婉儿自己了。”

    

    曾泰一惊:“恩师要问上官大人？这……”

    

    狄仁杰摆摆手:“不是现在。现在问，只会打草惊蛇。先找到那个春兰和秋菊再说。她们是陈姑姑身边的人，一定知道很多事。”

    

    他看向李元芳:“元芳，你让人去查查，那个春兰现在何处。秋菊既然出宫了，也想办法找到她。她们两个，是解开这个谜的关键。”

    

    李元芳道:“是！卑职这就去办。”

    

    李元芳走后，狄仁杰坐在案前，陷入了沉思。

    

    陈姑姑假死，三年前的事。袁天罡的家人被杀，十年前的事。那块凤凰玉佩，出现在凶杀现场。而凤凰玉佩，是御赐之物，上官婉儿也有一块。

    

    这些线索，隐隐约约指向同一个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宫里的人”。可她到底是谁？是陈姑姑？还是另有其人？

    

    如果陈姑姑就是那个人，那她假死之后，去了哪里？这些年又在做什么？她和武重有没有关系？和袁天罡有没有关系？

    

    如果她不是那个人，那真正的幕后主使，又是谁？

    

    狄仁杰揉了揉眉心，觉得头有些疼。这案子越查越深，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像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

    

    曾泰在一旁轻声道:“恩师，您先歇歇吧。这几天您都没怎么合眼。”

    

    狄仁杰摇摇头:“睡不着。曾泰，你去把袁天罡叫来，本阁要再问问他。”

    

    曾泰一怔:“现在？”

    

    狄仁杰点点头:“现在。”

    

    不多时，袁天罡被带进厅堂。他看起来精神不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狄大人，深夜召见，有何赐教？”

    

    狄仁杰让他坐下，开门见山道:“袁先生，你说的那个宫里的人，本阁查到了一些线索。”

    

    袁天罡眼睛一亮:“哦？什么线索？”

    

    狄仁杰盯着他，缓缓道:“三年前，宫里有个陈姑姑死了。可她的坟，是空的。”

    

    袁天罡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平静:“陈姑姑？哪个陈姑姑？”

    

    狄仁杰道:“伺候过先帝的那个老姑姑。你认识她？”

    

    袁天罡沉默片刻，缓缓道:“认识。当年老夫在宫里的时候，见过她几次。是个很厉害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