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暗处冲了出来，把那人团团围住。

    

    那人却毫不慌张，只是冷冷一笑，道：“李将军，你终于现身了。”

    

    李元芳握紧刀，道：“你跑不掉了。”

    

    那人道：“跑？我为什么要跑？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看向暗处，忽然提高了声音，道：“狄大人，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黑暗中，狄仁杰缓缓走出来。他看着那人，目光如炬，缓缓道：“本阁应该叫你什么？是‘先生’，还是……”

    

    那人微微一笑，道：“狄大人果然名不虚传。在下，谭中岳。”

    

    狄仁杰心中一震。谭中岳？幽州司马，萧禹行的秘密门生，表面刚正不阿的清官？

    

    他盯着谭中岳，道：“原来是你。”

    

    谭中岳点点头，道：“是我。狄大人，没想到吧？”

    

    狄仁杰道：“确实没想到。本阁一直以为，‘先生’是朝廷里的人，却没想到，你远在幽州。”

    

    谭中岳道：“远在幽州，才能更好的隐藏。这些年，我在幽州，一边替萧禹行办事，一边暗中操控白莲社。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个清官，没人会怀疑我。”

    

    狄仁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谭中岳道：“为什么？因为我要报仇。”

    

    狄仁杰道：“报什么仇？”

    

    谭中岳道：“我父亲，叫谭元春。”

    

    狄仁杰一怔，道：“谭元春？前朝宰相？”

    

    谭中岳点点头，道：“正是。当年，我父亲被武后诬陷谋反，满门抄斩。我那时候还小，被一个老仆人救了出来，逃到幽州，改名换姓，活了下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道：“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我加入了白莲社，一步步爬到高位。我收买了萧禹行，让他替我做事。我培养了易先生，让他替我杀人。我策划了幽州赈银案，就是为了制造混乱，让朝廷自顾不暇。”

    

    狄仁杰道：“那萧淑妃和武三思呢？他们也是你安排的？”

    

    谭中岳道：“是。萧淑妃恨武后，武三思想当皇帝，他们是最好的棋子。我利用他们，让他们以为是在为自己谋划，实际上，他们只是我的工具。”

    

    狄仁杰道：“那你为什么要杀李昭德他们几个？”

    

    谭中岳道：“因为他们当年都参与过我父亲的案子。李昭德那时候是大理寺少卿，负责审理此案。刘祎之是主审官，徐有功是陪审，曾泰的父亲，是当年的御史，也参了我父亲一本。”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他们，都该死。”

    

    狄仁杰沉默片刻，道：“谭中岳，你父亲的事，本阁听说过。但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谭中岳一怔，道：“什么隐情？”

    

    狄仁杰道：“你父亲，确实是被冤枉的。但冤枉他的人，不是陛下，是另一个人。”

    

    谭中岳道：“谁？”

    

    狄仁杰道：“许敬宗。”

    

    谭中岳脸色一变，道：“许敬宗？那个奸臣？”

    

    狄仁杰点点头，道：“正是。当年，许敬宗为了讨好武后，诬陷你父亲谋反。武后当时初掌大权，需要树立威信，就信了许敬宗的话。后来，武后也发现你父亲是被冤枉的，但人已经杀了，无法挽回。她杀了许敬宗，替你父亲报了仇。”

    

    谭中岳呆呆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狄仁杰道：“你不信，可以去查。当年的卷宗，还在大理寺。李昭德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不是主谋。你恨他们，恨错了人。”

    

    谭中岳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挣扎。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刺耳。

    

    “许敬宗！许敬宗！原来是你！”

    

    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地抽搐。

    

    李元芳握紧刀，警惕地看着他。狄仁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动手。

    

    过了良久，谭中岳抬起头，看着狄仁杰，眼中满是绝望：“狄大人，你说的是真的？”

    

    狄仁杰道：“本阁从不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