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之的话让整个厅中陷入一片死寂。

    

    狄仁杰盯着他看了良久，缓缓道：“你说那个‘先生’想当皇帝？”

    

    张易之点点头：“是。他曾亲口对我说过，这天下，本不该是武家的。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曾泰忍不住道：“他的东西？他是什么人？”

    

    张易之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不说，我也不问。我只知道，他恨透了武氏，恨透了当今陛下。他说，陛下是窃国之贼，是妖后，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意识到这话不该在狄仁杰面前说。

    

    狄仁杰却毫不在意，摆摆手道：“无妨，你继续说。他还说过什么？”

    

    张易之想了想，道：“他还说过，等大事成了之后，要恢复李唐江山，要杀尽武氏族人，要让那些当年害过他父亲的人，统统不得好死。”

    

    狄仁杰心中一动，道：“他父亲？他是谁的儿子？”

    

    张易之道：“我不知道。他只提过一次，说他父亲是被冤杀的。具体是谁，他没说。”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他平时都在哪里活动？有没有什么固定的落脚点？”

    

    张易之道：“有。他在城西有一座宅子，很隐蔽，平时很少有人去。我去过几次，都是在那里见他。”

    

    狄仁杰道：“那座宅子在什么地方？”

    

    张易之道：“在城西柳条巷尽头，有一座废弃的老宅，门口有两棵槐树。宅子外面看着破败，里面却修整得很好。他每次去，都是从后门进。”

    

    狄仁杰点点头，对李元芳道：“元芳，你带人去一趟，把那座宅子围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先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李元芳领命，带着张环等人，连夜赶往城西。

    

    柳条巷在城西最偏僻的角落，巷子很深，两边都是低矮的民房。走到尽头，果然看见一座老宅，门口长着两棵槐树，枝叶茂密，遮住了大半边天。

    

    宅子的大门紧闭，门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看起来确实像是废弃多年。李元芳绕到后门，后门也是一样，紧紧关着。

    

    他让张环等人散开，把宅子围住，自己带着沈涛，翻墙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足有半人高。正房的窗户破了几扇，风吹进去，发出呜呜的响声。李元芳握紧刀，小心翼翼地靠近正房。

    

    推开虚掩的门，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沈涛点起火折子，四下照了照。屋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落满了灰尘。

    

    “李将军，好像没人。”沈涛低声道。

    

    李元芳点点头，继续往里走。穿过正房，后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口井，井边长满了青苔。再往后，是一排厢房，门窗都完好，不像前面那么破败。

    

    李元芳走到厢房前，轻轻推开门。屋里很干净，有床有桌，桌上还放着几本书，一盏油灯。他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被褥，还是温的。

    

    “有人刚走。”李元芳心中一凛。

    

    他转身冲出厢房，四下张望。就在这时，他看见后门的方向，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追！”李元芳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那人跑得飞快，在巷子里左拐右拐，一会儿就消失在黑暗中。李元芳紧追不舍，追出几条街，却还是跟丢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回到宅子，对沈涛道：“搜！把这宅子从头到尾搜一遍，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卫士们点起火把，把宅子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最后，在厢房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藏着几封信，还有一本账册。

    

    李元芳把东西带回去，交给狄仁杰。

    

    狄仁杰翻开账册，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些年白莲社收买官员的每一笔银子。和之前从青云观搜出的那本账册一样，但更详细，更完整。

    

    他又翻开那些信，一封一封地看。信的内容，大多是白莲社内部往来的密信，涉及各种阴谋诡计。其中有一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封信很短，只有两行字：“三日后，子时，城东乱葬岗，有要事相商。先生。”

    

    字迹工工整整，和之前那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