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个卫士走了进来，道：“大人，外面有一个人，说要见您。”

    

    狄仁杰道：“什么人？”

    

    卫士道：“他说他叫王孝杰，是右威卫大将军。”

    

    狄仁杰一愣，随即道：“快请。”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便装，但走路的姿势和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军人的气质。

    

    “大帅！”王孝杰一进门，就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王孝杰，参见大帅！”

    

    狄仁杰连忙扶起他，道：“孝杰，不必多礼。快起来。”

    

    王孝杰站起身，道：“大帅，您来幽州，怎么也不通知末将一声？末将好去接您啊。”

    

    狄仁杰笑道：“本阁这次来幽州，是微服私访，不想惊动太多人。”

    

    王孝杰道：“大帅，您的事，末将已经听说了。您是为了赈银失踪的案子来的吧？”

    

    狄仁杰点点头，道：“正是。”

    

    王孝杰道：“大帅，这个案子，末将也一直在查。但查了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那些赈银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狄仁杰道：“孝杰，你对幽州的情况比较熟悉。本阁问你几个问题。”

    

    王孝杰道：“大帅请说。”

    

    狄仁杰道：“你对幽州商会会长萧禹行，了解多少？”

    

    王孝杰想了想，道：“萧禹行？这个人，末将见过几次。他是幽州城里最大的商人，做皮毛、茶叶、药材生意，据说家财万贯。他跟幽州官府的人关系很好，经常请客吃饭。不过，末将总觉得这个人有些……怎么说呢，有些阴沉。他表面上对人很客气，但眼神里总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狄仁杰道：“还有别的吗？”

    

    王孝杰道：“还有一件事，末将一直觉得奇怪。去年冬天，幽州大旱，朝廷拨了赈粮下来。萧禹行主动提出要帮忙分发赈粮，还捐了一万两银子。当时末将还觉得他是个好人。但后来，有老百姓跟末将说，萧禹行分发的赈粮，至少有一半是霉变的陈粮，根本不能吃。末将去找他理论，他说是粮商给他的就是这种粮，他也不知道。末将查了一下，发现那个粮商已经跑了，找不到人了。”

    

    狄仁杰道：“这件事，你上报朝廷了吗？”

    

    王孝杰道：“上报了。但朝廷说证据不足，让末将再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狄仁杰点点头，道：“还有别的吗？”

    

    王孝杰想了想，道：“还有一件事。萧禹行最近几个月，跟一个突厥商人走得很近。那个突厥商人叫阿史那昆，据说是从北方来做皮毛生意的。但末将查过他的底细，发现他在突厥那边并没有什么生意，倒是经常在幽州、朔州、云州一带活动。”

    

    狄仁杰道：“阿史那昆……这个人，本阁也听说过。孝杰，你查过他住在哪里吗？”

    

    王孝杰道：“查过。他住在城南的一处宅子里，是萧禹行给他安排的。那处宅子很大，里面住了不少人，但很少出门。”

    

    狄仁杰道：“那个宅子，你能带本阁去看看吗？”

    

    王孝杰道：“当然可以。大帅什么时候去？”

    

    狄仁杰想了想，道：“今晚。”

    

    王孝杰道：“好。末将去安排。”

    

    狄仁杰道：“不用安排太多人。就咱们几个，去看看地形就行。”

    

    王孝杰道：“末将明白。”

    

    王孝杰走后，狄仁杰坐在屋里，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思路。

    

    现在，他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谭中岳是白莲社的人，他背后的人是武重，武重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幕后主使，那个人很可能是李敬业。刘公公是李敬业的人，他没有死，而是跑到了幽州，住在悦来客栈。悦来客栈里住着一群可疑的人，他们很可能就是劫持赈银的匪徒。萧禹行是幽州商会会长，他跟突厥人阿史那昆有来往，还曾经在赈粮上做过手脚。柳飞燕是倚翠楼的老鸨，她跟谭中岳有来往，很可能也是白莲社的人。

    

    这些线索，看起来杂乱无章，但狄仁杰隐隐觉得，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只是，他还差一个关键的环节，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