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是你？”

    

    那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狄大人，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狄仁杰盯着那张瘦削的脸，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记忆。这张脸，他见过，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人约莫四十来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巴上有一颗黑痣，痣上长着一根长长的白毛。这根白毛，让他忽然想起来了。

    

    “你是……刘大？”狄仁杰道。

    

    那人点点头，道：“狄大人好记性。小人正是刘大。”

    

    狄仁杰心中震惊不已。刘大，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十年前，他还在大理寺担任少卿的时候，曾经审理过一桩案子，案子的当事人就是刘大。当时刘大是宫中尚衣局的一名小吏，因为涉嫌偷盗宫中财物被抓获。狄仁杰审问之后，发现他是被人陷害的，便替他洗清了冤屈。后来刘大感激涕零，说要报答狄仁杰的恩情。狄仁杰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好好做人就是了”，便没有再放在心上。

    

    再后来，狄仁杰听说刘大离开了尚衣局，去了哪里，他也没有在意。没想到，十年之后，竟然在幽州城里再次见到他。

    

    “刘大，你怎么会在这里？”狄仁杰道。

    

    刘大看了看四周，低声道：“狄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狄仁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跟着刘大走进那条小巷子，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扇小门前。刘大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住了。

    

    “狄大人，请进。”刘大道。

    

    狄仁杰走进院子，刘大关上门，引着他走进屋里。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张床。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还冒着烟。

    

    刘大请狄仁杰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递过来，道：“狄大人，您怎么到幽州来了？”

    

    狄仁杰没有接茶，只是看着刘大，道：“刘大，你先回答本阁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大叹了口气，道：“狄大人，小人这些年，一直在幽州。当年离开尚衣局之后，小人就来了幽州，做些小买卖糊口。前些日子，小人在街上看见您，还以为是眼花了。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您真的来了幽州。”

    

    狄仁杰道：“你方才跟踪本阁，是为了什么？”

    

    刘大犹豫了一下，道：“狄大人，小人……小人有一件事，想告诉您。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狄仁杰道：“什么事？”

    

    刘大又犹豫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道：“狄大人，您还记得当年宫里那个刘公公吗？”

    

    狄仁杰心中一震，道：“刘公公？哪个刘公公？”

    

    刘大道：“就是……就是当年在尚衣局当差的刘安刘公公。小人当年在尚衣局的时候，跟他共事过。”

    

    狄仁杰道：“你认识刘安？”

    

    刘大点点头，道：“认识。而且，小人知道一些他的事。”

    

    狄仁杰盯着他，道：“什么事？”

    

    刘大压低声音，道：“狄大人，刘公公他……他没有死。”

    

    狄仁杰心中又是一震。刘公公没有死？谭中岳明明说刘公公已经被人杀了灭口，怎么刘大却说他没有死？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死？”狄仁杰道。

    

    刘大道：“因为小人见过他。就在三天前，小人在城南的集市上，亲眼看见了他。他虽然换了衣服，戴了帽子，但小人一眼就认出来了。他那张脸，小人太熟悉了。”

    

    狄仁杰道：“你确定没有看错？”

    

    刘大道：“绝对没有。狄大人，小人跟刘公公共事了三年，对他的长相、走路的姿势、说话的声音，都再熟悉不过了。那天他在集市上买包子，小人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绝对不会认错。”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他有没有发现你？”

    

    刘大道：“没有。小人看见他之后，心里害怕，就没敢上前相认，只是远远地跟着他。他买完包子，就去了城南的悦来客栈。”

    

    狄仁杰心中一动，道：“悦来客栈？”

    

    刘大点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