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中岳被押回府衙时，天已经快亮了。

    

    狄仁杰没有立刻审问他，而是让人把他关进大牢，派重兵把守。他自己回到后堂，坐在案前，对着那盏孤灯，陷入了沉思。

    

    李元芳和曾泰陪在身边，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良久，狄仁杰缓缓开口：“曾泰，你对谭中岳这个人，怎么看？”

    

    曾泰想了想，道：“恩师，学生觉得，他的话至少有一半是真的。他对父亲的冤情，对报仇的执念，都是真的。但他说的那个‘背后的人’，学生总觉得有些蹊跷。”

    

    狄仁杰点点头：“继续说。”

    

    曾泰道：“他说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可是，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为什么不直接操控白莲社，而要让他出面？他就不怕谭中岳背叛他吗？”

    

    狄仁杰道：“这个问题问得好。本阁也在想。只有一个解释——那个人，不能露面。或者说，他的身份太特殊，一旦露面，就会暴露。”

    

    李元芳道：“大人，会不会是宫里的人？”

    

    狄仁杰道：“有可能。而且，地位不低。”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道：“谭中岳说，那个人想当皇帝。想当皇帝的人，会是谁？”

    

    曾泰道：“恩师，李氏宗亲里，确实有不少人觊觎皇位。但他们都被陛下打压得抬不起头来，怎么可能暗中培植这么大的势力？”

    

    狄仁杰道：“不一定非要是李氏宗亲。也许是前朝余孽，也许是野心家，也许是……”

    

    他忽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李元芳道：“大人，也许是什么？”

    

    狄仁杰缓缓道：“也许是陛下身边的人。”

    

    李元芳和曾泰对视一眼，都吃了一惊。

    

    曾泰道：“恩师，您是说……武氏族人？”

    

    狄仁杰道：“武氏族人，确实有嫌疑。武三思就是个例子。但武三思已经死了，而且他只是棋子，不是下棋的人。”

    

    他沉吟片刻，道：“明天，本阁要亲自审问谭中岳。有些话，得当面问清楚。”

    

    第二天上午，狄仁杰来到大牢。

    

    谭中岳被关在最里面的那间牢房里，手脚都戴着镣铐。见狄仁杰进来，他站起身，隔着栅栏，看着他。

    

    “狄大人，您来了。”谭中岳道。

    

    狄仁杰点点头，让人打开牢门，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谭中岳，本阁问你几句话。”狄仁杰道。

    

    谭中岳道：“狄大人请说。”

    

    狄仁杰道：“你说你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是谁？”

    

    谭中岳沉默片刻，道：“狄大人，我可以告诉您，但我有一个条件。”

    

    狄仁杰道：“什么条件？”

    

    谭中岳道：“让我见见我父亲的坟墓。”

    

    狄仁杰道：“这个不难。本阁可以安排。但你要先告诉本阁，那个人是谁。”

    

    谭中岳犹豫了一下，道：“他叫……武重。”

    

    狄仁杰心中一震，道：“武重？梁王武三思的儿子？”

    

    谭中岳点点头，道：“是。”

    

    狄仁杰道：“武重不是死了吗？当年梁王府出事，他死于乱军之中。”

    

    谭中岳摇摇头，道：“他没死。死的是他的替身。真正的武重，被我救了。”

    

    狄仁杰盯着他，道：“你为什么要救他？”

    

    谭中岳道：“因为他有用。他是武三思的儿子，武氏族人，有资格争夺皇位。我需要一个旗号，一个能让天下人信服的旗号。武重，就是那个旗号。”

    

    狄仁杰道：“他现在在哪里？”

    

    谭中岳道：“在幽州。”

    

    狄仁杰道：“幽州？什么地方？”

    

    谭中岳道：“狐仙庙。”

    

    狄仁杰心中一震。狐仙庙？那座香火诡异的庙，那个云鹤真人的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