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落雁坡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偶尔几颗星星从云缝里探出头来，眨着冷冰冰的眼睛。四周的山峦像黑色的巨兽，沉默地蹲伏在大地上，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狄仁杰趴在落雁坡东面山壁下的一片灌木丛里，身上盖着树枝和枯叶，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身边的李元芳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把幽兰刀绑在背上，检查攀爬用的绳索和铁爪，又把一包迷药塞进怀里。

    

    “大人，您真的不用跟卑职一起上去。”李元芳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上面太危险了。您在这里等着，卑职上去看看，天亮之前一定回来。”

    

    狄仁杰摇摇头，道：“本阁说过，要亲眼看看那个李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你一个人上去，万一遇到那个易先生，恐怕难以应付。本阁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在外面接应你，总比一个人强。”

    

    李元芳知道狄仁杰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只好点点头，道：“那大人一定要小心。如果卑职发出信号，您就立刻往山下跑，不要回头。”

    

    狄仁杰道：“你放心，本阁不会拖你后腿的。”

    

    李元芳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山壁上的地形。这道山壁足有七八丈高，几乎是直上直下的，上面长满了藤蔓和苔藓，有些地方还渗着水，湿漉漉的，滑不留手。好在山壁上有些凸起的岩石和裂缝，可以借力。

    

    “大人，卑职上去了。”李元芳说完，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一根粗藤，开始往上爬。

    

    他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左手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右脚踩进一条裂缝，身体紧贴着山壁，像一只壁虎一样，无声无息地往上移动。藤蔓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服，苔藓的腥味钻进鼻子里，但他毫不在意，眼睛始终盯着上方。

    

    狄仁杰在下面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虽然知道李元芳武功高强，但这么陡的山壁，又是夜里，万一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李元芳爬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终于到了山壁的顶端。他趴在边缘，探头往里面看了看。山壁上面是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后面就是那座木头房子的后墙。后墙上有一扇小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李元芳轻轻翻过山壁，蹲在灌木丛里，竖起耳朵听。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慢慢靠近那扇小窗，透过窗缝往里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滋滋响。床上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李元芳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旁边的几间屋子。那些屋子都黑着灯，没有人在。

    

    他心中疑惑——那个李先生不住在这里？还是已经跑了？

    

    他决定先下去，把情况告诉狄仁杰。刚要转身，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元芳连忙趴下，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人。他们从房子的正面绕过来，走到后墙附近，停了下来。

    

    “你说，朝廷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来？”一个人低声道。

    

    另一个人道：“怕什么？这地方连鸟都飞不进来，朝廷的人能找到才怪。再说了，有易先生在，谁来谁死。”

    

    第一个人道：“可是，萧先生今天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他说幽州城那边出事了，咱们的人被抓了不少。”

    

    第二个人道：“那是他们没用。咱们在这里，有吃有喝，怕什么？等李先生一声令下，咱们就杀出去，抢了幽州城，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多好。”

    

    第一个人嘿嘿笑了两声，道：“你说得对。李先生说了，事成之后，咱们都是功臣。到时候，老子也要弄个官当当。”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了。

    

    李元芳等他们走远，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顺着山壁滑了下来。

    

    “大人。”李元芳低声道，“上面没有人。那个李先生不住在那里。”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不住在那里？那他在哪里？”

    

    李元芳道：“卑职听那两个守卫说，萧禹行今天走了，脸色很难看。他们说幽州城出事了，咱们的人被抓了不少。还说等李先生一声令下，他们就杀出去。”

    

    狄仁杰道：“萧禹行走了？他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