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居然还活着。不但活着，还暗中经营了十年，积蓄了这么大的势力。

    狄仁杰叹了口气。他知道，李敬业不除，朝廷就不得安宁。这个人，就像一颗毒瘤，长在大唐的肌体上，随时都可能发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街上有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叮叮当当地收拾着东西。远处传来几声鸡叫，给这寂静的清晨添了几分生气。

    狄仁杰望着远方，心中暗暗发誓——不管李敬业藏在哪里，他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第二天中午，李元芳回来了。

    “大人，柳家庄拿下了。”李元芳道，“武重和刘公公都抓到了。”

    狄仁杰道：“人呢？”

    李元芳道：“在外面。卑职带了几个人看着。”

    狄仁杰道：“带进来。”

    不一会儿，两个人被押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绸缎衣服，面白无须，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但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是个没主见的。他身后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太监，白白胖胖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狄仁杰看着那个年轻人，道：“你就是武重？”

    年轻人点点头，道：“是……是。狄大人，小人……小人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萧禹行逼我的。”

    狄仁杰没有理他，又看向那个太监，道：“你就是刘公公？”

    太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道：“狄大人饶命！狄大人饶命！小人也是被逼的！”

    狄仁杰道：“被逼的？你在宫里待了十几年，替李敬业传递消息，这也是被逼的？”

    刘公公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狄仁杰道：“本阁问你，李敬业在哪里？”

    刘公公道：“小人……小人不知道。他从来不告诉小人他住在哪里，都是他派人来找小人的。”

    狄仁杰道：“他派人来找你？派谁？”

    刘公公道：“有时候是萧禹行，有时候是易先生。小人只是听他们的吩咐办事，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狄仁杰知道，刘公公没有撒谎。李敬业那样的人，不会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一个太监。

    他又看向武重，道：“武重，你呢？你知道李敬业在哪里吗？”

    武重摇摇头，道：“不知道。小人从来没见过他。都是萧禹行来找小人，说小人是武家的后人，应该继承皇位。小人……小人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狄仁杰冷笑一声，道：“一时糊涂？你勾结白莲社，图谋造反，也是一时糊涂？”

    武重吓得浑身发抖，道：“狄大人饶命！小人真的是被逼的！萧禹行说，如果小人不答应，就杀了小人。小人害怕，所以才……”

    狄仁杰打断他，道：“够了。来人，把他们带下去，严加看管。”

    卫士们把武重和刘公公押了下去。

    狄仁杰对李元芳道：“元芳，你辛苦了。先去歇着吧。”

    李元芳道：“大人，突厥人的事……”

    狄仁杰道：“王孝杰已经去黑风口设伏了。有他在，应该不会有问题。”

    李元芳道：“卑职要不要去帮忙？”

    狄仁杰想了想，道：“也好。你去黑风口看看，如果王孝杰那边需要帮忙，你就搭把手。记住，小心那个易先生。他很可能在突厥人那边。”

    李元芳道：“卑职明白。”

    李元芳走后，狄仁杰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曾泰叫了过来。

    “曾泰，你去写一份奏折，把幽州的事详细地写下来。尤其是李敬业还活着这件事，一定要写清楚。”狄仁杰道。

    曾泰道：“恩师，您要上报朝廷？”

    狄仁杰点点头，道：“这么大的事，不能不报。陛下那边，得让她知道。”

    曾泰道：“学生这就去写。”

    狄仁杰道：“写完之后，让快马送去神都。越快越好。”

    曾泰道：“是。”

    曾泰走后，狄仁杰独自坐在屋里，闭上了眼睛。

    案子查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赈银找到了，白莲社的据点被端了，萧禹行、赫连霸、封无言、胡天豹、柳飞燕、武重、刘公公，该抓的都抓了。只剩下李敬业和易先生，还有那个阿史那昆，还在外面。

    但狄仁杰知道，李敬业才是关键。只要抓不到他，这个案子就不算完。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李敬业、易先生、阿史那昆、萧禹行、赫连霸。

    这些人，都是白莲社的核心人物。萧禹行和赫连霸已经跑了，李敬业和易先生也跑了，阿史那昆也跑了。他们现在，很可能在一起。

    狄仁杰把纸折好，放进怀里。他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