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回到神都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底了。

    

    神都洛阳的天气比幽州暖和不少，但早晚的风里已经带着几分寒意。街上的行人裹紧了衣服，行色匆匆。洛水两岸的柳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狄仁杰没有先回府邸，而是直接去了皇宫。信使已经把他回京的消息报上去了，武则天在紫宸殿召见他。

    

    紫宸殿里，武则天坐在御案后面，穿着一身常服，头上只插了一支玉簪，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许多。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两把刀子，能看穿人的心思。

    

    狄仁杰进殿，行了大礼。武则天摆摆手，道：“怀英，起来吧。赐座。”

    

    内侍搬来一把椅子，狄仁杰谢了恩，坐下。

    

    武则天看着他，道：“怀英，你瘦了。幽州的风沙，把你吹成这样？”

    

    狄仁杰道：“陛下关心，臣惶恐。幽州之事繁杂，臣不过是尽了本分。”

    

    武则天笑了笑，道：“尽了本分？你破了白莲社，抓了武重，退了突厥，还查出了李敬业还活着。这要是叫尽了本分，那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尽职的了。”

    

    狄仁杰道：“陛下谬赞。臣不过是按图索骥，一步步查出来的。白莲社在幽州经营了十年，势力盘根错节，不是臣一人之功。王孝杰、李元芳、曾泰，还有千牛卫的将士们，都出了大力。”

    

    武则天点点头，道：“朕看了你的奏折，写得详细。不过，有些地方，朕还想当面问你。”

    

    狄仁杰道：“陛下请问。”

    

    武则天道：“李敬业的事，你怎么看？”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陛下，李敬业此人，野心极大，手段也狠辣。他在幽州经营十年，积蓄了不少力量。虽然这次被臣端了老巢，但他本人跑到了突厥，跟突厥可汗搭上了关系。此人若不除，终究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武则天道：“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朕才下密旨，让你去追。可惜，还是让他跑了。”

    

    狄仁杰道：“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武则天摆摆手，道：“不怪你。突厥人的地盘，你带几个人进去，能抓到他儿子，已经很不容易了。朕不怪你。”

    

    她顿了顿，又道：“怀英，你觉得，李敬业会在突厥做什么？”

    

    狄仁杰道：“臣以为，他会鼓动突厥可汗南下犯边。李敬业在幽州经营多年，对边境的防务了如指掌。如果他给突厥人当向导，那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武则天的脸色沉了下来，道：“朕也担心这个。所以，朕已经下令，让朔州、云州、代州三地都督府加强戒备。同时，朕也让礼部派人去突厥，跟可汗交涉，要他交出李敬业。”

    

    狄仁杰道：“陛下英明。不过，臣以为，光靠交涉恐怕不够。突厥人向来贪得无厌，他们不会白白交出李敬业。一定会提条件。”

    

    武则天道：“朕知道。所以朕也在做准备。如果突厥人敢南下，朕就发兵打过去。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马刀快，还是朕的大军利。”

    

    狄仁杰道：“陛下圣明。”

    

    武则天看着他，忽然笑了，道：“怀英，你跟朕说实话。你这次在幽州，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狄仁杰一愣，道：“陛下指的是什么？”

    

    武则天道：“朕听说，你在幽州查案的时候，好几次以身犯险，亲自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你就不怕有个闪失？”

    

    狄仁杰道：“臣是朝廷命官，查案是臣的职责。有些地方，不亲自去看看，就查不清楚。臣不过是尽己所能罢了。”

    

    武则天叹了口气，道：“你这个人，就是太认真了。不过，朕就是喜欢你这份认真。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辛苦了，回去好好歇几天。过几天，朕还有事要跟你商量。”

    

    狄仁杰站起身，道：“臣告退。”

    

    出了紫宸殿，狄仁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跟陛下说话，每一句都得小心，虽然陛下对他信任有加，但他知道，陛下的心思，谁也摸不透。

    

    他沿着宫道往外走，走到宫门口，李元芳和曾泰正在那里等着。

    

    “恩师，陛下怎么说？”曾泰道。

    

    狄仁杰道：“陛下对幽州的事很满意，没有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