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大约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药包。

    

    李元芳跟在他后面，跟了三条街，在一个巷子口跟丢了。那个黑衣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

    

    但李元芳记住了那个人的走路姿势——步子很大，频率很慢，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的速度。这个姿势，跟易先生一模一样。

    

    李元芳回到狄仁杰的住处，把情况告诉了他。

    

    狄仁杰道：“华大夫？这个人的底细查了吗？”

    

    李元芳道：“查了。华大夫叫华清，是五年前来幽州的。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师从何人。他的医术很好，但脾气古怪，只给穷人看病，不给富人看。他的医馆很小，只有一间屋子，平时就他一个人。”

    

    狄仁杰道：“他给易先生看病，说明他跟易先生认识。也许，他知道易先生的身份。元芳，明天一早，本阁亲自去见见这个华大夫。”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换了一身便装，带着李元芳，去了城东的华氏医馆。

    

    医馆很小，在一排破旧的房子中间，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华氏医馆”三个字。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狄仁杰走进去，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正坐在桌案后面看书。老头儿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像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

    

    “您就是华大夫？”狄仁杰道。

    

    华大夫抬起头，看了狄仁杰一眼，道：“你是来看病的？”

    

    狄仁杰道：“不是看病。本阁是来问一个人。”

    

    华大夫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道：“本阁？你是朝廷的人？”

    

    狄仁杰从怀里掏出令牌，道：“本阁乃内史狄仁杰。”

    

    华大夫站起身，拱了拱手，道：“原来是狄大人。失敬失敬。不知狄大人想问谁？”

    

    狄仁杰道：“昨天晚上，来你这里看病的那个人，是谁？”

    

    华大夫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的手微微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道：“狄大人，小人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昨天晚上，没有人来看病。”

    

    狄仁杰道：“华大夫，本阁的人亲眼看见的。一个黑衣人，在你这里待了半个时辰，走的时候提着一个药包。你还想抵赖？”

    

    华大夫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道：“狄大人，小人不能说。那个人，小人惹不起。”

    

    狄仁杰道：“你说出来，本阁保护你。你不说，本阁就只能把你抓走了。”

    

    华大夫又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个人，姓易。小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易。他每隔半个月来一次，让小人给他抓药。他受的是内伤，很重，需要长期服药。”

    

    狄仁杰道：“什么内伤？”

    

    华大夫道：“是刀伤。胸口被人砍了一刀，伤到了肺。虽然没有要命，但留下了病根。他不能剧烈运动，每次剧烈运动之后，都要吃药调理。”

    

    狄仁杰心中一震。刀伤，胸口，伤到了肺——这跟李元芳说的“易先生身上有旧伤”完全吻合。

    

    “他住在哪里？”狄仁杰道。

    

    华大夫摇摇头，道：“小人不知道。他从来不说他住在哪里。每次都是他来找小人，小人找不到他。”

    

    狄仁杰道：“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华大夫道：“十天之后。他每次都是十五来，三十来。今天是二十，还有十天。”

    

    狄仁杰点点头，道：“好。华大夫，本阁有个计划。十天之后，他再来的时候，你给他下点药，让他昏过去。本阁的人在外面等着，把他抓走。”

    

    华大夫脸色一变，道：“狄大人，这不行。他要是知道是小人下的药，会杀了小人的。”

    

    狄仁杰道：“你放心，本阁不会让他知道。你只要把药下在药包里，他回去吃了就会昏过去。到时候，本阁的人跟着他，等他昏了再动手。他不会怀疑到你头上的。”

    

    华大夫犹豫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小人听狄大人的。”

    

    狄仁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这是给你的酬劳。记住，不要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