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镀金粉，是为了制造恐慌，让其他人不敢再押饷。”

    

    李元芳道：“大人说得对。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狄仁杰道：“对。你去准备一下，把张环他们也叫上。另外，让人去告诉曾泰，让他留在京城，替本阁盯着朝中的事。”

    

    李元芳道：“是。”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和八大军头，骑上快马，出了京城，往幽州赶去。

    

    正月的北方，比腊月还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路上结着冰，马蹄踩上去打滑，走得比平时慢了不少。狄仁杰虽然裹着厚厚的皮袄，还是冻得直哆嗦。李元芳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狄仁杰身上。

    

    “元芳，你自己穿。”狄仁杰道。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不怕冷。您年纪大了，不能冻着。”

    

    狄仁杰笑了笑，道：“本阁还没老到那个份上。”

    

    走了七天，终于到了幽州。

    

    王孝杰在城门口等着，看见狄仁杰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大帅，您可算来了。”王孝杰抱拳道，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狄仁杰翻身下马，道：“孝杰，情况怎么样？”

    

    王孝杰道：“又出事了。三天前，又有一名押饷武将被杀，尸体在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发现的，脸上也镀了金粉。这已经是第四个人了。”

    

    狄仁杰道：“军饷呢？”

    

    王孝杰道：“被劫了。三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押饷的三十名士兵，全部被杀，一个活口都没有。”

    

    狄仁杰的脸色沉了下来，道：“带本阁去看看现场。”

    

    王孝杰带着狄仁杰，出了城，往北走了三十里，到了一处官道旁边。官道两边是光秃秃的田野，远处有几座小山，山上长着稀疏的松树。路面上还有干涸的血迹，黑乎乎的一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王孝杰指着路边的一片空地，道：“大帅，尸体就是在那里发现的。末将已经让人把尸体运回城了，但现场还保留着。”

    

    狄仁杰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痕迹。地上有很多杂乱的脚印，有人的，有马的，还有车轮的印子。他用手摸了摸车轮印，道：“车轮印很深，说明车上装的东西很重。应该是军饷。”

    

    李元芳道：“大人，您看这里。”

    

    狄仁杰走过去，看见李元芳指着一块石头。石头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像是被什么利器砍过的。

    

    “这是链子刀砍的。”李元芳道，“跟卑职的链子刀很像。”

    

    狄仁杰道：“链子刀？江湖上用链子刀的人不多。你认识吗？”

    

    李元芳想了想，道：“有一个。霍烈。幽州马帮的帮主，擅使双刀，但他用的是双刀，不是链子刀。链子刀……卑职只见过一个人用，那个人叫屠千军，是个匪首，手下有三百悍匪。”

    

    狄仁杰道：“屠千军？这个名字，本阁好像在哪里听过。”

    

    王孝杰道：“大帅，屠千军是边军的逃兵。三年前，他在边关犯了军法，被打了五十军棍，赶出了军营。后来他带着一帮人，在幽州北面的山里当了土匪。末将派人去剿过几次，但山高林密，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老巢。”

    

    狄仁杰道：“这个人，跟马帮的霍烈有关系吗？”

    

    王孝杰道：“有关系。霍烈是幽州马帮的帮主，专门做边贸生意。他手下有不少人，也有一支马队。末将听说，他跟屠千军有来往，但一直没有证据。”

    

    狄仁杰点点头，道：“看来，这个案子不简单。孝杰，你把那几个死者的尸体带来，本阁要亲自验尸。”

    

    王孝杰道：“是。”

    

    不一会儿，四具尸体被抬了过来。尸体用白布盖着，放在几块门板上。王孝杰掀开白布，露出四张金灿灿的脸。

    

    狄仁杰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张脸，都被镀上了一层金粉，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金粉涂得很厚，把五官都糊住了，看起来就像四个金色的骷髅。

    

    狄仁杰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发现金粉不是随便涂的，而是很有规律——先从额头开始，然后到鼻子、脸颊、下巴，一层一层地涂，涂得很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