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金粉。”狄仁杰道，“这是掺了东西的。你们闻，有一股怪味。”

    

    李元芳凑过去闻了闻，道：“大人，是松香的味道。”

    

    狄仁杰道：“对。金粉掺了松香，才能粘在皮肤上。这说明，凶手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他连金粉都准备好了，说明他杀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恐慌。”

    

    王孝杰道：“大帅，那咱们怎么办？”

    

    狄仁杰站起身，道：“先查清这四个人的身份。他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押的是什么军饷，这些都要查清楚。还有，查查他们生前跟什么人有过节，有没有什么仇家。”

    

    王孝杰道：“末将已经查过了。这四个人，都是朝廷的武将，是从京城押送军饷到幽州的。第一批军饷是三十万两，第二批是二十万两，第三批是二十五万两，第四批是三十万两。加起来，一共被劫了一百零五万两。”

    

    狄仁杰道：“一百零五万两？这么多？朝廷拨这么多军饷到幽州做什么？”

    

    王孝杰道：“是陛下拨的。说是要加固幽州的城防，还要扩充军队。去年突厥人被打跑了，但陛下担心他们会再来，所以拨了一大笔银子，让末将加固城防，扩充军队。”

    

    狄仁杰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这批军饷，是幽州的命根子。如果被劫了，城防就修不了，军队也扩充不了。突厥人要是再来，幽州就危险了。”

    

    王孝杰道：“是啊。所以末将才着急。”

    

    狄仁杰道：“孝杰，你带本阁去看看军饷被劫的地方。”

    

    王孝杰带着狄仁杰，又往北走了十里，到了一处山谷。山谷不大，两边是矮矮的山丘，长满了灌木。谷底有一条小河，河面结了冰，白花花的。

    

    王孝杰指着谷底的一片空地，道：“大帅，就是在这里。押饷的队伍走到这里的时候，被一伙人拦住了。那些人骑着马，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他们杀了押饷的士兵，抢了军饷，然后就往北边跑了。”

    

    狄仁杰看了看四周，道：“往北边跑？北边是什么地方？”

    

    王孝杰道：“北边是燕山。燕山很大，山高林密，进去就找不到了。”

    

    狄仁杰道：“燕山……上次本阁去燕山抓萧禹行，就是在那里。看来，这个燕山，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他想了想，道：“孝杰，你派几个人，去燕山附近打探打探。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本阁先回城，再看看那几具尸体。”

    

    回到城里，狄仁杰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那四具尸体。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四具尸体的手上，都有老茧。但老茧的位置不一样。押送军饷的武将，常年握刀，老茧应该在虎口和掌心。但这四个人的老茧，在手指上，而且是右手的中指和食指。

    

    “这不是武将的手。”狄仁杰道，“这是文官的手。”

    

    王孝杰一愣，道：“大帅，您说什么？他们是武将啊，朝廷的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狄仁杰道：“朝廷的文书不会错。但这四个人的手，不是武将的手。武将常年练武，手上应该有刀茧。但他们的手上没有刀茧，只有握笔的茧。这说明，他们不是真正的武将，而是冒充的。”

    

    王孝杰脸色一变，道：“大帅，您的意思是，有人冒充武将，劫了军饷？”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本阁需要更多的证据。孝杰，你去查查，这四个人是从哪里来的，是谁派他们来的。还有，他们的家属在哪里，本阁要问问。”

    

    王孝杰道：“末将这就去查。”

    

    王孝杰走后，狄仁杰坐在屋里，陷入了沉思。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四个押饷的武将，竟然是冒充的。军饷被劫，一百零五万两白银下落不明。现场留下黄金骷髅，制造恐慌。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目的——切断幽州的军饷供给，让幽州无法加固城防、扩充军队。

    

    谁会从中得利？突厥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狄仁杰想不出来。但他知道，这个案子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