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再次来到慈悲庵的时候，是三天后的清晨。

    

    他没有带李元芳，一个人骑着一匹老马，沿着那条熟悉的土路，慢慢地往北走。正月的风还是那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但狄仁杰的心比风更冷。他知道，这一次去见静心师太，不会像上次那么简单。

    

    慈悲庵还是那个慈悲庵，竹林还是那片竹林，只是院门紧闭，里面没有一丝声音。狄仁杰下了马，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正殿的门敞开着，观音菩萨像前的香炉里还有余烟，青烟袅袅，飘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但没有人，一个尼姑都没有。

    

    狄仁杰皱了皱眉，穿过正殿，到了后院。后院也空无一人，几间禅房的门都关着，院子里那几棵梅花还在开着，红艳艳的，给这清冷的院子添了几分生气，但更显得寂静得可怕。

    

    他走到静心师太的禅房前，敲了敲门。没有人答应。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禅房里还是那个样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墙上挂着观音像。桌上的经书还在，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但人不见了。

    

    狄仁杰走到桌前，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茶壶是凉的，说明人已经走了很久了。他又走到床边，掀开被褥，下面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禅房里，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墙上的那幅观音像上。他总觉得这幅观音像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画像。画像的纸张很厚，像是裱了一层什么东西。他轻轻掀开画像的一角，发现画像后面有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小匣子，匣子里装着几封信。狄仁杰拿出信，展开来看。信是写给“静心师太”的，署名是“萧”。内容很短，但每一封信都提到了“复国”、“白莲社”、“军饷”这些词。

    

    狄仁杰的脸色沉了下来。萧？这个“萧”，是谁？他想起了铁寒江说的那个“女人”，想起了阴九娘说的那个“静心师太”。原来，静心师太不是魏承恩的姑姑，她另有身份。她才是这个案子的核心人物。

    

    他把信收好，出了禅房，在庵里又搜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人，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所有的尼姑都不见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狄仁杰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很久。静心师太跑了，但她跑不远。她在幽州经营了这么多年，一定还有别的藏身之处。

    

    他出了慈悲庵，骑上马，往城里走。走到半路，他忽然勒住马，想起了阴九娘说过的一句话——“柳如烟说，如果出了事，就去慈悲庵找静心师太。”柳如烟去了慈悲庵，但静心师太不在。这说明，静心师太在柳如烟来之前就已经跑了。她一定得到了消息，知道魏承恩被抓了，所以提前跑了。

    

    狄仁杰叹了口气，催马快行。

    

    回到城里，他把李元芳叫了过来，把那些信给他看了。

    

    “大人，这个‘萧’，是谁？”李元芳道。

    

    狄仁杰道：“本阁也不知道。但从信的内容来看，这个人应该是白莲社的幕后主使。他叫‘萧’，可能是前朝萧太后的后人。”

    

    李元芳脸色一变，道：“萧太后？前朝的萧太后？”

    

    狄仁杰道：“对。前朝灭亡之后，萧家的人就不知所踪了。如果萧家的后人还活着，他们一定会想复国。白莲社，很可能就是他们建立的。”

    

    李元芳道：“大人，那咱们怎么办？”

    

    狄仁杰道：“查。查这个‘萧’到底是谁。他在幽州，一定还有别的眼线。你让人去查查，幽州城里有没有姓萧的人，尤其是那些跟魏承恩、柳如烟、铁寒江有来往的人。”

    

    李元芳道：“是。”

    

    狄仁杰又道：“还有，静心师太跑了。她很可能跟这个‘萧’在一起。你让人去各个路口守着，不要让她跑出幽州。”

    

    李元芳道：“卑职这就去办。”

    

    李元芳走后，狄仁杰坐在屋里，又把那些信看了一遍。信上的字迹很工整，像是女人写的。他想起铁寒江说的那个“女人”，想起阴九娘说的那个“静心师太”。难道，这个“萧”，就是静心师太？静心师太姓魏，不姓萧。但也许，魏是她的化名，萧才是她的真姓。

    

    狄仁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静心师太，一个尼姑，能在幽州经营这么多年，还能让魏承恩、柳如烟、铁寒江这些人听她的话，说明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她很可能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