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兵器甲胄，不是三年能运完的。”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说下去。”

    

    李元芳接着道：“还有，莫千山说他只知道两个藏匿地点。但卑职在商队总舵听一个瘦小汉子说，莫千山经常去黑风谷。如果只是藏匿兵器，他不需要经常去。除非，黑风谷里还有别的秘密。”

    

    曾泰道：“会不会是他在那里训练人手？”

    

    狄仁杰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道：“元芳说得对。莫千山的话里漏洞很多。第一，兵器甲胄的数量不对，说明他隐瞒了运输的次数和时间。第二，他说是霍烈介绍的，但霍烈三年前才到幽州，时间对不上。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说静心师太走了之后就没有再联系他。但我们在鹰嘴崖发现了信件和账本，说明静心师太一直跟手下有联系。莫千山作为负责运输军械的重要人物，不可能不被联系。”

    

    李元芳道：“大人，那您的意思是？”

    

    狄仁杰道：“莫千山在撒谎。他知道的远比说的多。他之所以只招认一部分，是想保住自己的命，同时也不把静心师太彻底供出来。”

    

    曾泰道：“恩师，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狄仁杰重新坐下，道：“先不急着审他。让他关几天，晾一晾。人在牢里待久了，心里会越来越慌。等他慌了，再审，效果会更好。”

    

    李元芳道：“大人，那些从鹰嘴崖搜来的信件和账本，要不要看看？”

    

    狄仁杰点了点头。李元芳从旁边的桌上拿来一摞东西，放在狄仁杰面前。

    

    那是从鹰嘴崖山洞里搜出来的信件和账本。信件有十几封，账本有三大本。狄仁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本，翻开来。

    

    账本的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数字，字迹工整，用的是蝇头小楷。每一笔收支都记得很清楚——收霍烈马帮银三千两，支铁寒江矿冶监银一千五百两，收柳如烟醉月坊银五千两，支屠千军山寨银两千两……

    

    狄仁杰一页一页地翻着，眉头越皱越紧。

    

    “曾泰，你来看看这个。”狄仁杰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

    

    曾泰凑过来，看到那行字写着：“腊月初三，收南边银一万两。经手人：王福。”

    

    “王福？”曾泰道，“就是那个去大牢看魏承恩的商人？”

    

    狄仁杰道：“正是。王福是白莲社在京城联络点的负责人。他在腊月初三送了一万两银子到幽州。这一万两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又用到了哪里？”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腊月十五的条目，上面写着：“支黑风谷银五千两。经手人：莫。”

    

    “这个‘莫’，应该就是莫千山。”曾泰道。

    

    狄仁杰点点头，又翻了几页，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一页被撕掉一半的纸上。

    

    那页纸只剩下上半截，下半截被撕掉了。上半截写着：“正月二十，收……”后面就没有了。

    

    “这一页被撕掉了。”狄仁杰道。

    

    李元芳凑过来看了看，道：“大人，会不会是静心师太走的时候撕掉的？”

    

    狄仁杰没有说话。他把账本凑到油灯下，仔细看着那页残纸。纸的撕口很不整齐，像是匆忙间撕掉的。但奇怪的是，撕口处有一些细微的痕迹——像是被水浸过，有些发皱。

    

    “这不是走的时候撕掉的。”狄仁杰道，“这是很久以前撕掉的。撕口处有水渍，说明撕的时候纸是湿的。”

    

    曾泰道：“那为什么要撕掉半页？”

    

    狄仁杰没有回答。他把那本账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发现除了这半页被撕掉外，还有几处也有撕页的痕迹。有的是撕掉了一整页，有的是撕掉了半页。

    

    “有人想隐瞒什么。”狄仁杰道，“这些被撕掉的页面，记录的应该是重要的信息。也许，就是关于静心师太真实身份的线索。”

    

    李元芳道：“大人，会不会是魏承恩撕掉的？他以前是幽州司马，说不定接触过这些账本。”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不会。魏承恩是幽州司马，负责的是军事调遣，不负责财务。这些账本是静心师太亲自保管的，魏承恩应该没机会接触到。”

    

    曾泰道：“那会是谁撕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