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沉吟了一会儿，道：“也许是静心师太自己撕掉的。她可能觉得某些记录太危险，就撕掉了。但也有可能是别人——比如，有人偷看过这些账本，撕掉了对自己不利的部分。”

    

    李元芳道：“大人，那这些被撕掉的内容，还能恢复吗？”

    

    狄仁杰想了想，道：“试试看。曾泰，你去取一些醋和炭粉来。”

    

    曾泰愣了一下，但马上明白了狄仁杰的意思。他快步走出去，不一会儿端来一碗醋和一小碟炭粉。

    

    狄仁杰把炭粉均匀撒在那半页残纸上，然后用手指轻轻弹掉多余的炭粉。炭粉嵌进了纸张的纤维里，隐约显出一些痕迹——那是上一页写字时留下的压痕。

    

    曾泰凑近了看，只见那些压痕模模糊糊的，隐约可以看出几个字：“……会……山……谷……”

    

    “山谷？”曾泰道，“恩师，这是什么意思？”

    

    狄仁杰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太模糊了，看不清楚。但从这几个字来看，被撕掉的内容应该提到了某个山谷。”

    

    李元芳道：“黑风谷？鹰嘴崖？”

    

    狄仁杰道：“都有可能。但也可能是另一个山谷——一个我们还不知道的地方。”

    

    他把账本合上，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城墙上的火把闪着微弱的光。

    

    “萧灵蕴在幽州经营了十年，不可能只有黑风谷和鹰嘴崖两个据点。”狄仁杰缓缓说道，“她一定还有别的地方。这些被撕掉的页面，也许记录的正是那些秘密据点。”

    

    李元芳道：“大人，那咱们明天再去燕山搜一遍？”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燕山太大了，搜是搜不完的。得从别的地方入手。”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的信件和账本，道：“这些账本上记录的人，除了魏承恩和莫千山，还有霍烈、柳如烟、铁寒江、屠千军、公孙白、鬼手徐、云罗、阴九娘。霍烈、公孙白、魏承恩已经抓了。屠千军死了。还剩柳如烟、铁寒江、鬼手徐、云罗、阴九娘五个人。”

    

    曾泰道：“恩师，要不要派人去抓这些人？”

    

    狄仁杰道：“先不急。柳如烟是醉月坊的老鸨，铁寒江是矿冶监的主事，阴九娘是棺材铺的老板，鬼手徐是仵作，云罗是西域舞姬。这些人身份各不相同，有的在官面上，有的在暗处。如果贸然去抓，打草惊蛇，剩下的人可能会跑。”

    

    李元芳道：“那怎么办？”

    

    狄仁杰道：“先查清楚每个人在做什么，跟谁有联系，然后再动手。元芳，你明天带人去醉月坊，以查案的名义探探柳如烟的底。曾泰，你去矿冶监，查查铁寒江的账目。至于鬼手徐、云罗、阴九娘，本阁会让如燕去查。”

    

    李元芳道：“如燕？”

    

    狄仁杰微微笑了笑，道：“如燕是女子，查青楼和舞姬，比你方便。”

    

    李元芳挠了挠头，道：“那大人您呢？”

    

    狄仁杰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本账本，道：“本阁继续看这些账本。总有一些细节是疏忽了的。但凡做过的事，必定会留下痕迹。只要找到痕迹，就能顺藤摸瓜。”

    

    曾泰和李元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案子到了现在这一步，虽然抓了几个人，但幕后真正的黑手萧灵蕴依然逍遥法外。而且，她手下的势力究竟有多大，谁也不清楚。

    

    狄仁杰又翻开那页残纸，看了很久。忽然，他皱了皱眉，把残纸翻过来，对着油灯看。

    

    “这纸的背面有字。”狄仁杰道。

    

    曾泰和李元芳赶紧凑过来。狄仁杰把纸翻过来，对着光。纸的背面确实有字，但被炭粉沾染了，不太清楚。狄仁杰轻轻抖掉炭粉，字迹渐渐清晰起来。

    

    那些字是用极细的笔写的，颜色很淡，几乎和纸张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字的内容是：“正月初七，王福自京来，言武后欲遣狄公巡幽。需早作打算。”

    

    看到这行字，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震。

    

    “正月初七？”曾泰失声道，“那是一个多月前了！那时候恩师您还没有接到巡幽的旨意！”

    

    李元芳的脸色也变了，道：“大人，武皇派您巡视幽州，是正月十二才下的旨。正月初七，旨意还没下，他们就已经知道